“你别这么说,毕竟…毕竟鸠占鹊巢的是我,更何况,你都说你是我哥了,我和哥哥能做什么?躺在一张床上盖着棉被纯聊天而已——”
“虽然我也不想和你提起早上的事。”
傅危止收紧了握住她指尖的手,难得脸上露出一抹难为情,声音却压的低沉平缓:
“那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让你感觉到唐突,这事确实是我的问题,所以蔷薇揍我的那一下是应该的。”
“你追过来,不只是为了解释这个事吧?”
关山月不去看他,也没抽回自己的手,她轻轻抬眼回视傅危止凝她而笑的眸子,又想为沉默无言的氛围找个合适的话题倾泻口: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傅危止目光从她前胸的音速队徽挪开,认真的道:
“我也在等那个可以让我将曾经的秘密倾诉出口的人。”
“蔷薇。”
傅危止叫她:
“我本来不愿意在此时此刻——至少是在现在这个什么也没准备的仓促时刻向你郑重的提起这件事,但看你冲过终点的一瞬间,我隐隐觉得,或许错过了这次,以后再也难找到一个像今天这样的契机。”
“你——”
关山月目光迟滞的抬了抬。
“和我联姻吧。”
傅危止神情柔和,开门见山的话到他嘴里自然的好像在问关山月今晚吃什么:
“我不觉得嫁给一个男人得到庇佑是你唯一的选择,但我愿意成为你的过渡期。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下,傅危止,今年27岁,和所有唯利是图的商人一样,是个抛开钱便一文不值的普通人。如果有幸能得到蔷薇青睐,除了能把现有的一切与你共享,我还能保证一点,永远不会让你陷入孤立无援之地。”
关山月大脑宕机彻底愣了。
她知道以她现在还没彻底摆脱季家,羽翼丰满之前,不谈联姻几乎不可能。
但她从来没想过和傅危止。
短短一月多的相处,虽然不能把他彻底当成像夏逸、季砚那种一个有情感一个有血缘的哥哥,但傅危止这三个字已经逐渐在她心里有了地位,非要讲究一个名分,关山月觉得没有比一个亦师亦兄的朋友更贴切。
撇开心底那点算不上毛毛雨的好感不说,傅危止这番话已经将所有和他联姻的有点摆在了明面上。
她不用再担心山河今天有明天无的医疗费,也不会再心惊胆战的忧虑未来的某一天某一月某一日又被当成供人挑拣的商品摆在应酬桌上。
更何况,倘若真的“嫁”进傅家,她就能借助傅危止的手从季家剥开去年车祸的真相。
这无疑是眼下对关山月最诱惑的选择。
可傅危止的目的呢?
没人会倾尽全力帮助一个对自己毫无价值的人。
就连关山月也无法否认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但她身上又有什么值得傅危止去利用?
天价医疗费的弟弟?
不受宠爱的真千金?
总不能是好笑的一见钟情?
还不如是说她长得太得人怜爱了,激起了大名鼎鼎的慈善家傅危止想要扶贫的善心。
关山月嘴角自嘲的抽了抽,被自己脑残的想法逗笑了。
等她回复的几分钟傅危止也没闲着。
虽然已经知道小姑娘高速飞转的脑袋里恐怕将他编排的差不多了,傅危止神色不变,把一白一粉、一大一小两个盒子摆在了两人中间:
“嗯——我再补充一些网上查不到的。不怕蔷薇笑话,五岁以前我不姓傅,其实是我家老爷子的私生子。我母亲病重,去世前的唯一要求就是让老爷子带我回傅家认祖归宗,也算是还了他负了我母亲多年的情债。但他欠的债又何止这一家——”
傅危止眉眼微微垂下,直到从关山月清澈明亮的眼里读到了似懂非懂,才抿唇轻笑继续解释:
“我对外名义上的母亲、老爷子的正妻,按照季家的关系,蔷薇应该得唤一声姑祖母。”
“不会、这么狗血吧……”
关山月脱口而出才发觉不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道歉:
“对不起……”
傅危止摇摇头,脾气很好的说:
“她同意老爷子带我回傅家只有一个要求,无论以后在华拓有没有实权,我未来的妻子,只能出自京市季氏,她的母家。所以蔷薇不用多虑,我们彼此之间的联姻的确存在利益交换,这些我不能瞒着你,一旦你慎重考虑之后做出决定,不论关起门来我们再如何陌生,像这种婚姻大事,对外女孩子总是会受些委屈的。”
“那你会让我受委屈吗?”
关山月问。
豪门不比普通人家,生在豪门的人注定这辈子都得活在媒体的镜头和万千双眼睛之下,就像傅老爷子被诟病了一辈子的风流,以及季弘礼维持了半辈子的体面。
“我会尽我一切去保护你。”
傅危止应的真诚:
“我比你大七岁蔷薇,或许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个选择伴侣的最好年龄差,但我自诩年轻过,懂你们这个年龄的快乐和悲伤,经历过你现在正在经历的,并且会倾尽一切帮你到你想到达的高度。当然,这不代表我会束缚你的天性,倘若以后我们只能够保持利益互取的关系无法更进一步,我会放你离开追求你的爱。如果蔷薇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托律师拟订合同。”
“我…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关山月微微歪头,试探的问。
她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傅危止打开生日礼物旁边手心大小的粉色植绒盒,露出一颗不带一点杂质、澄净无比的粉钻:
“戒指?你还说什么都没准备……”
“不正式归不正式,再怎么说也是求婚。”
傅危止将鸽子蛋大的粉钻对着关山月摆好,随后又说:
“蔷薇当然也有拒绝的权利,毕竟我还有备选方案,你不同意先婚后爱,那我可以追求你直到同意。”
“原来先婚后爱不包括追求啊…”
关山月鼓了鼓脸颊,故作不讲理的呢喃完,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惊讶的挑眉:
“所以你那传说中还在追且准备步入婚姻的准女朋友——?”
傅危止浅浅一笑点点头。
关山月呼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她的主意,但她还是兀自取下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钻戒,戴进了自己左手的中指:
“既然如此,我也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我叫关山月,今年20岁,A大美术学院工艺美术系的大二学生,音速车队的首发车手兼创始人负责人之一,现在多了重身份,傅危止未来并肩而行的战友。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我只和季家有血缘关系,并不姓季,你父亲,能同意吗?”
“所以说,你是他们自以为算无遗策的疏漏。”
傅危止牵起关山月的手十指相扣:
“也是我的幸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