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季老太太怒从心生,骤然一扽拐杖,震得船板都在发抖。
傅家那边,身位儿媳的曾姚和许嫣然已经将三层祝寿用的蛋糕推了上去。
季弘礼久等不见人来,神色轻疑的抬脚迈来时,正好听到了老太太的这句话,事到如今为了不更丢脸也只能让季温婉戴着面纱上船了,他索性搀住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让人往里挪挪让开道儿,低声劝慰道:
“妈,就这样吧,再者今天周家做东,温婉太出风头也不好。况且老爷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温婉过去宣布华拓继承人和她跟傅韬的婚事了。”
“我儿说得对。”
不在计较的老太太赞同的点点头。
这副母慈子孝的模样落在别人眼底却格外煞风景。
崔济英戳了戳自己窝窝囊囊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丈夫,瞪了眼浩浩荡荡上船和老爷子寒暄的一大家子,语气里拈着酸嘟囔:
“死老太婆偏心不要太明显,婕茜攀上周家里是一句漂亮话也不多说的,季温婉和傅韬还八字没一撇呢,那对人家傅老爷子殷勤的模样恨不得舔上去给人家提鞋!”
“不嫌丢人啊,少说点吧。”
季允成第一次没顺着她的话来,反倒声音又低又凉,凝住被老太太推到傅老爷子面前的季温婉微微发怔。
同样怔愣半秒的老爷子对视上季温婉那双眼睛,接过曾姚递来的切刀双手都在发颤,他不假思索的又挪开视线,待到看见也察觉到不对劲的许嫣然呆站到原地刷得红了眼,更加肯定了心底的猜想。
傅韬不是没见过季温婉。
但还是第一次被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这副模样惊艳到。
说实话,自打懂事以来他就知道自己的婚事不由自主。所以在和周锦艺发生了那样的丑闻后,为了傅家的脸面,他不得已娶了这个虽然怀了他孩子但自己近乎厌恶的女子回家。
对季温婉,他本来也抱着这种想法。
只要让这个父母都满意的儿媳妇怀上能够接替傅家江山的孙子,那他以后在外的私生活,也没人能管的住。
谁能想到,或许是湖上风和船上月的衬托,此时此刻的傅韬,竟然生出了一种把季温婉娶回家也不错的想法。
他心底美滋滋的暗道一声这趟来对了。
虽然外边彩旗不会断,但谁愿意一回家就看到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分享自己的房子分享自己的床,就根周淮当初说不想娶木头似的关山月一样,合心意的当然也是增分项。
他就这么想着,只见眼睛粘着的那道倩影却如她名字一样温婉端庄的持手朝他走来。
傅韬嘴角溢了抹自己也没察觉的笑,他慢慢把手从西装裤抽出来一半,想学着偶像剧里男主对一见钟情的女主那样让她留个终身难忘的第一次——
但下一秒,在场所有人眼里的淡定被布了凝云的疑惑取代。
只见季温婉看都没看伸出手且绅士极了的傅韬一眼。
她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反而稳稳站定在被边缘化良久的蛋糕车另一边的傅老爷子和许嫣然身边,大胆的动手拿走了老爷子手里微微颤抖的切刀。
岸上,将目光投在湖中心的来客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事,大家两两靠在一起窃窃私语,不少惊讶和看笑话的言语刚好穿到了漫步而来的四人耳底。
“不是说,季家教出来的大姑娘是最懂礼数的吗?这怎么孙子辈的准媳妇,直接越过公公婆婆直接去亲近老爷子啊。”
端着红酒杯的西装男抽抽嘴角道。
旁边一个长相清秀的黄裙女生眉头一挑,快言快语道:
“哎呦喂你还不知道啊,季温婉啊,就不是季家亲生的女儿。我有关系,多少探听了些,两年前被接到家里说养在乡下的双胞胎二女儿,才是季弘礼和宋若清的亲女儿。”
西装男当即神色惊讶,压声说:
“这么说,季温婉是被抱错的那个?”
另一边蓝裙女生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小心翼翼接话道:
“不然呢,商圈谁不知道季家掌权的夫妻俩最为势利眼。季温婉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也是在她身上花费了不少钱,季弘礼能放过她这个现成的联姻工具。”
“怪不得呢,谁家正儿八经的好姑娘愿意嫁给一个二婚带孩子的啊,就算是傅成则的儿子那也得三思啊,除了有钱好像也没什么好处了。”
另外一个无心听到秘闻的男子插嘴说。
蓝裙女生神秘兮兮一笑:
“这你就看的浅了吧,季弘礼他是没有办法了,现在能压周家一头的可不就只剩下掌权傅氏的傅成则一脉了。他不把手里这张牌打出去,等着让他二弟把公司上层拉拢完呀。”
“说到这儿,我想起来见事。”
黄裙女生把几人招呼到一块,脑袋凑脑袋的接着小声道:
“我有个朋友和关山月舍友关系好点,她说她们宿舍的都知道关山月和傅翊的小叔好像谈了对象,因为有人不止一次在饭堂里撞到两人一起吃饭、陪上课,还看到做了一辆车出去。”
“唉唉唉没确定的事别乱说啊,对人家女生名声不好。而且傅危止是谁,商圈活阎王,我是没想到这位傅总能谈恋爱的,就算谈了有迹象了,怎么可能到现在也没人说啊。”
西装男挥挥手,表示不吃这个瓜。
蓝裙女生耸耸肩,无所谓道:
“谁知道呢,现在这情况,人走茶凉群终人散的,来的都是无名风,谁敢乱吹啊。”
“是啊,谁能想到突然之间傅危止就没了呢——”
西装男可惜的抿了口酒,他缓缓挪开的视线顺着浮了层光斑的杯壁看去。
待到视线凝聚到一张近乎经常出现在财经频道里让人想不记住也难得面孔,西装男骤然倒吸一口冷气,液体呛在喉管的一瞬间导致他面色刹那憋红咳的不省人事。
半响后,在身边几人又是递纸又是拍背的帮助下终于缓了口气的西装男惊愕的抬起颤巍巍的手指,其他三人随着他的指尖看去,几乎同一时间凝住了呼吸,声线不同却默契的大叫:
“傅、傅总?!”
“傅危、傅危止?!”
“我去我眼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