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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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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不是死——”

动静不小,周围所有人瞪眼看来时闹了一番轩然大波。

当事人毫不在意,一一点头回应后,心情尚好的启唇:

“眼见为实哦诸位。”

傅危止面色温和浅淡,他两手插在休闲裤兜里,偏头的同时,围在他身旁的季砚、傅翊和不久前被吓到比他们表情夸张多了的程立雪也一起看了过去。

紧接着,傅危止抿了抿唇,盛着湖光潋滟的点漆眸子盯住船上那抹倩影,声音沉而温:

“除了请你们看这场戏外,另外纠正一点,关山月确实不是我的女朋友。”

“看吧,我就说——”

西装男朝黄裙女生歪了歪身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危止含着笑的话语夹杂着哑然失色一起堵回了肚子:

“她是我太太。”

-

画舫之上。

当季温婉接过傅老爷子手里的切刀时,所有的风向都变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季弘礼,他作为这局暗棋里另外一方的执棋者,定然是不想看到在落子的瞬间这枚棋的动向不合轨迹,尤其是在对方掌权者投来不悦又审视的目光时,他只能硬着头皮先声冷言冷语的斥责:

“温婉,过来!这么不懂规矩,像什么样子!”

然而季温婉像无所谓傅韬那样不屑搭理他。

少女被湖风吹开一半遮脸的面纱后,精致的面容露了抹淡淡的嘲讽,只是再次贴近傅老爷子,对上年迈的老人顷刻间将心底的担忧、怒火、欣慰及种种情绪翻涌上来后冲红的眼眶时,她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老爷子冰冷的手,低声安慰说:

“您和嫂子受委屈了!”

再次抬眼,少女眼底软成一片的温柔顿时化成冷冽的利剑。

面纱被她骤然拽下,当所有人对着她那张不该出现在这儿的漂亮脸蛋半惊半怒憋不出一句话时,关山月轻挑却冷漠的视线从最边上满脸不可置信的傅韬带过,最终落在了季允成貌似并不惊愕的一双眼睛上,往前半步站在老爷子和许嫣然身前,语气轻蔑的笑说:

“爸爸,既然我们不想切这个蛋糕,就没人能逼你切下去!”

说罢,她撩起裙摆,一脚将蛋糕车朝对面踹翻,四溅乱飞的奶油和碎开的蛋糕胚当即炸了满船,彻底与那群躲闪不及被粘腻甜腥裹了满身的衣冠禽兽们划出一道楚汉河线!

湖心异变立马便引起了所有来客的关注!

有诧异不解,有调笑看戏,有暗自夸奖,但更多的则是暗自打趣这场猝然而起的战争究竟是何时被点燃了导火线!

傅韬离得最近。

偌大的三层蛋糕以倾厦之势倒塌,傅韬第一反应不是躲和逃,他甚至往前冲了半步,脸色难看的伸出双手堪堪扶住推车把手,但显然他低估了重量。

眼看塌下来的蛋糕塔要将他埋在下边,傅韬忍着被糊了满脸奶油的窒息感,死死咬住牙狼狈的拔脚往后撤,一边挡在阴冷着一张脸的傅成则面前抹掉发梢上的白,一边褪掉了伪装的极好的修养和家教,指着关山月呲牙骂道:

“你是不是疯了!小——关山月,怎么上船的是你?季温婉呢!”

“我来嫁你呀大侄儿。”

关山月笑意不达眼底,她轻描淡写的撩开肩头波浪卷的长发,两手轻轻搭臂,目光斜挑道:

“我姐姐太乖了,你这个丑东西配她不合适,我觉得有碍观感,所以呢,你们嘴里‘克父克母又克夫’的煞气鬼,自来请命会会你!”

“你有病吧!”

再怎么说关山月也是他小叔领过证的合法妻子,傅韬就是再是个私生活混乱的浪荡公子哥,心底也过不了伦理那层诘问。

他压下眼角濒临在暴怒边缘跳动的青筋,忽的像是了然了什么,锐利的视线像刀子似的瞪到季弘礼夫妇处,随着指尖移动到还有忍在嗓子里的嘲弄和怒火:

“嗷,我知道了,季总,您这招棋也玩得太阴了吧,和我姑姑姑父家的联姻舍不得用上你这张底牌,现在想讨好我父亲为你在信恒巩固地位,结果您还是这么的‘精打细算’!是想用‘外边的人只知道今天和傅家定亲的是季家女儿这招’烂牌重打啊,难怪一上船就戴上了面纱,玩灯下黑呀!”

话音一落,三家意味不明的目光一齐落到了季弘礼像吃了馊饭一样的脸上。

一但陷入自证,立场就会处于下风。

都是谈判场的老狐狸,谁又能不清楚傅韬这番当着媒体和诸多权势的言论,不但是一个精妙绝伦的金蝉脱壳,更是用季弘礼作为商人不守信诺这一点,将整个季家,不光在京市,可以说是整个世家上层的圈子,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沦为话柄。

季弘礼嘴角溢了声哼笑,他淡淡的擦掉衣袖上的奶油斑点,并没理会傅韬不成熟的言论,反倒对傅成则耸了耸肩,露出一副自己并不知情的模样随意所欲道:

“我和成则总也是多年老友了,您清楚我的为人,多余的话季某也无心多解释。比起小傅总的‘欲加之罪’,我也比较关心我那大女儿,被这个已经嫁给您小弟的傅太太,藏去了哪里。”

这是最恐怖的地方。

悄无声息的从看管森严的季家老宅换走一个人,还在被带来庄园的一路上乃至上船之后没人发现这个“季温婉”的不同,这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关山月来说实属难于登天,可见,傅危止留下来的势力根深蒂固到耗费了两个多月也没拔除干净。

“小孩子胡闹的话,季老弟也别放在心上。”

毕竟湖心画舫虽小,船上的实时动态可都被投放在岸边左右两个立地大屏上,刚才关山月那一闹确实让人看了不少的笑话。

能压下火气的傅成则是个有脑子的,他不想把这场凭空而起的不明事端拉扯的更长,于是一笑置之,一双鹰眸毫不留情的再次凝住挺了挺微弯背脊的傅老爷子时,又把偏离轨道的战场重新拽了回来:

“父亲,四弟妹是个孩子,分不来轻重我不和她计较。只是一个祝寿蛋糕,只要你开口,想要多少有的是,但您别忘了今天继小淮婚礼后另外重要的一环,您,别让董事会诸位叔伯好等!”

掺杂着岸边悠扬舒缓小调的诡异气氛瞬间凝滞到了冰点。

被攥紧拳头的许嫣然搀扶着的老爷子闻此垂眸叹了口气,他扽了扽拐杖,再也抑制不住眼底的失望和寂凉,勉强一笑后,扯着沙哑苍老的声音哼笑:

“成则,你真就以为,今天孤身一人敢上船掀翻你桌子的山月,在阿炽‘死’在异国他乡后被砚小子烧成一捧灰带回来,她还能忍住明明知道凶手是谁的愤怒和委屈,连葬礼也不参加,就远走他国旅游散心?”

说话间,老爷子摇摇头一挥手。

只见岸边左右大屏的画面倏然从画舫切到了宴会区。

镜头来来回回在人群拥簇中寻睃着什么,但不到十秒,它唰的定格、放大,映照出的那张随和淡然的脸,让船上除了知情的老爷子和关山月的其他人瞪圆了目不转睛的眼,无一不掐紧掌心倒抽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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