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抿了抿唇的关山月垂眸纠结到底要用怎样一句让人都满意的话活跃活跃气氛,下一秒,只听来自两个方向一稚嫩、一温润的两个不同音色,同一时间唤了声指向明确的称呼。
关山河一喜:“阿姐!”
傅危止浅笑:“蔷薇。”
“那个——”
关山月硬是挤了个能看的过去的笑,甫一抬脚又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最后只能站在原地连连点头,试探的问:
“你们、相互认识了吧?”
话音一落,一老一少蓦地对视,气氛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唉。
关山月无助且头疼。
都是她的错。
她就不该让傅危止这个吓小孩的大家长先进屋。
见姐姐来了关山河明显放松了点,他无辜又天真的重新打量了一遍盯着他姐目不转睛笑得像个狐狸精的男人,稍一抬眼,快言快语说:
“这个叔叔是阿姐的朋友吗?他真是个大好人,还给我买了好多零食嘞。”
关山月扶着额头憋笑:“……”
阿弟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气死人不偿命。
显然大家长是有年长的风度在身,闻此,傅危止只是弯眼一笑,朝关山月招了招手。
待在瑞士对他这个动作养成肌肉记忆的小姑娘抬脚走来时,傅危止自然的牵她坐下,话里没什么脾气甚至添了点好声好气:
“按照年龄来算,山河这么叫我也对。”
关山河愣了。
这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没什么伤害值反倒把自己挠的心痒痒。
但不管如何下马威给过了,关山河年龄小可该懂的人情世故从小爸妈也没少教,他不想让姐姐为难,于是别扭的往前挪了挪,用一种很严肃却在大人眼里老成到搞笑的模样,直奔话题道:
“砚哥哥说我周五就可以出院了,阿姐,我想和你们住一块。”
关山月有些意外,脱口笑问:
“阿姐还以为你想多陪陪爷爷奶奶呢。”
小孩心思多好理解呀,全写在脸上。
关山河颔首垂眸的半天,指腹搓着衣角不知道如何向姐姐解释。
好不容易打好了腹稿纠结的抬头,就见傅危止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挪到关山月脸上,温柔笑笑道:
“澜湾离哪儿都近,乘公交到一中只需要十分钟。”
“哦——”
关山月恍然,她起身坐到关山河身边,掌心摸了摸小孩柔软的发顶,温声和气的问他:
“真的决定好啦,九月份去一中上学?”
关山河郑重的点点头,对上姐姐的眼睛认真道:
“前两天我的好朋友们来看我了,他们今年都去一中,我也想去找他们。和爷爷奶奶住当然好呀,但我现在是大孩子了,不想让他们继续担心我,而且说实话,我觉着夏叔叔叶阿姨和爷爷奶奶相处的挺好的,如果我回去住,他们肯定时时刻刻把我当成瓷娃娃护着,我不想要那种被人精心呵护的感觉。阿姐,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想特别不懂事?”
“怎么会呢!你还记得吗,阿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上学去都要把自己的房子用小锁子锁住。当然不是为了防谁,就是很单纯的不想被人看到那些小秘密。”
关山月捧住小家伙的脸揉了揉,随后笑嘻嘻的把弟弟搂在怀里晃了晃道:
“阿姐都懂,我们山河已经是大小孩了,渴望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了以前那个小区山河的好朋友貌似都搬到差不多了,回去住也没有谁可以和你玩。你呢,就放心的在这儿再住几天,上学和说服爷爷奶奶都交给我去办,如果周五评估结果出来后确定你可以出院,阿姐和姐夫一起过来接你回家怎么样?”
关山河抱了抱姐姐,不好意思的闷声点头。
下午瞒着季砚,关山月和傅危止带着小家伙出门在医院附近转了转,顺便在旁边的商场五楼吃了顿跟清汤涮菜没区别的火锅。
赶在日落前给关山河送回医院,两人不放心的开车往音速的老基地溜了圈,得知时亦儒正在倒时差睡得还没醒,又不得不打道回府,结束东奔西走疲惫的一天。
指纹开锁后,四月小可爱一如既往的瞪着一双亮晶晶的黑葡萄大眼睛,坐在门口歪着脑袋等他们回家。
关山月最受不了和这种毛茸茸的小萌物对视,她换好鞋子一边弯腰把四月捞进怀里亲了口,一边雷厉风行的拨通师母的电话,倒是把跳完广场舞回家的叶絮语和关阿奶打了个措手不及。
“阿囡,你的意思是,等山河出院之后,要把他接去你和危止那里住?”
捋清意思的关阿奶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疑惑。
这边在洗漱的关山月扎起头发对镜刷牙,她把手机靠墙扶起,涮掉满嘴的泡沫后拧开水龙头,鞠起冷水洗了把脸,声音含含糊糊道:
“是,房间现成的有,明天傅危止早上去公司开完会后,我俩回小区把山河以前的东西能搬的往这边搬点,再换套床单被罩应该就差不多了。”
“哎,你这傻孩子,你奶奶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叶絮语接过手机,问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蔷薇啊,你问过人家小傅的意见了吗,师母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俩这小家才刚起步,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身边跟个孩子干什么都方便。再怎么说还是和小傅好好商量商量做决定,过日子嘛,哪有一锤定音的事,这不小傅也在养伤期间,万一人家只是在山河面前不想拂你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