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发的消息还是报丧,后来妥帖安排完爸妈的葬礼,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关山月和关阿奶一致不再回复来自关爸爸好友的任何关切与帮助,除了平日逢年过节的友好问候,算起来也有近大半年没了联系。
关谨川的交际圈简单,好友不多只有三个,但各个都是过命的交情。
其中两位常驻京市,一个是家住对门的夏杨,另一个便是从关爸爸决定在木雕行业闯荡后,与他多次共同患难的挚友曲航,也是他盘下了关谨川干了二十多年的木雕店,救了关山月的燃眉之急。
但这些,直到半个小时后夏杨和叶絮语帮忙把偌大几箱桃子堆满后备箱,准备启程到曲叔叔多年前城西住址的关山月,才被师母亲口告知人现在的住所:
“唉,蔷薇啊,你也别怪师父和师母一直瞒着你,你曲叔叔也是好心,而且他也并非意气用事,是真正考虑到你爸的店子用得上之后,才和你庄阿姨花钱买下来的,这里边还有你魏伯伯的一份股呢。”
关山月眼眶酸酸的。
明明是为了怕麻烦和他们断了关系,没想到最后还是这些最亲近的人在竭尽全力的帮助自己。
思及至此,关山月也不再有任何顾虑,她咽下喉间的酸涩,唇角扬了个笑道:
“师母,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再说了,爸爸半辈子的心血在曲叔叔手里我才更放心啊。”
“你明白就好。”
隔着车窗,叶絮语欣然一笑,她摸了摸关山月的脑袋,又想起什么了交代说:
“你魏伯那边你就别担心了,他人现在不在京市,自从前两年东山再起后跟着公司搬去了嘉市,我前两天已经要过地址给他寄过去了一些,去过你曲叔那儿之后也别多跑了,把剩下的给你公公和嫂子送过去。”
关山月点点头。
汽车发动留下一骑尾尘。
乘电梯返回楼层时,叶絮语瞟了眼闷声不吭但终于松了点眉心的夏杨,心下了然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笑道:
“这下放心了吧,要我说啊,你也别整天对人家小傅横眉冷眼的了,咱家蔷薇能走过那道坎,不说百分之百是他的功劳,至少人家还占了一半呢,不然就凭咱们几个,就算再加上事业好不容易又重新回到轨迹的魏文征,也不一定能从蔷薇她亲爹手里完完整整保下孩子。”
“我就这脸色,他爱看不看。”
夏杨抽出根烟叼进嘴里,眉眼依旧冷硬:
“别的事都好说,不然我也不会为了几个孩子的车队发展把汪照林的联系方式给他。但蔷薇是我看着长大的,搁着哪家闺女才二十岁就被人诓去结婚还能让这混蛋姑爷上门,我这都算好脾气了,你信不信魏文知道了得骂死他。”
“你就嘴硬心软吧。”
叶絮语笑着瞪了他眼,先一步开门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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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嘉市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三四个小时的飞机坐的人浑身发酸,站稳脚跟才走了几步的傅翊眯眼张口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活动活动僵麻的肩膀,也没忘了他老叔的胳膊还在恢复期,于是一人兼任了两个大行李箱,边走边往徐语棠身边靠拢,打断了她和杨梦的话,干巴巴问道:
“姐姐们,酒店离这儿远不远啊,我真扛不住了,今早六点才睡的,我现在只想赶紧躺到床上补觉。”
“我说啊小翊少——”
打断他的是发展部的一个中年总监,男人带着眼镜看起来还算和蔼,他走在傅危止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没魂了一般的傅翊,不禁出口打趣道:
“你们这些小年轻是真不注意自己身体,就跟我那傻儿子一样,整天把什么‘月亮不睡他不睡’挂在嘴边,以为熬夜是啥光荣事儿啊,这是你们自己还小体会不到,等到了我这个年纪,什么三高颈椎腰椎一出问题,后悔都来不及。”
“诶高总,您这就不懂了。”
陈思静推着行李插到几人中间,挑了挑眉头笑说: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我们这叫提前预支晚年时间用来现在好好享受,你咋不说少年心气不可再生呢,到那时候牙全掉光了眼睛也花了,炸鸡炸鸡啃不动,游戏游戏看不清,到时候再把现在欠的觉睡够了,这才叫真正的合理分配。”
对此高总嗤之以鼻:
“歪理,通通歪理,等你们活到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了!”
徐语棠掩唇一笑,扯开话题回归到傅翊最在乎的点上:
“思静说得对,高总说的也对,不过呢,我觉得解决温饱才是头等大事,酒店那边我预约了接机,大家吃过午饭后修整修整再对对资料,下来几天我们可是有好多场硬仗要打。”
众人闻声点头肯定。
虽说最近几年做了不少爆款综艺的耀阳影业是块难啃的骨头,可他们华拓也不见得是个能退避半步的软茬,有傅危止跟着,这是他们心善的大老板为保万无一失的亲自压阵,但不能成为他们这次策划主心骨们公费旅游的理由。
岂知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不等走出出机口,他们便远远看到了打着“耀阳影业”的接机牌,橙红色的牌子就像他们敢比肩太阳的名字一样照耀。
举牌子的是个面容看起来相较青涩的二十来岁大男生,但站在他身边那个穿着职场、气质伶俐的女人,身位同行的徐语棠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也是耀阳影业老总跟前的秘书,人叫殷朝玉,以前在某个慈善晚会上陪傅危止出席的她见过。
不打招呼贸然而来——
有点,来者不善啊。
但没办法,就算眼前是头狮子,徐语棠也得微笑如初的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她快了半步朝殷朝玉伸出右手,友好道:
“您好殷小姐,没想到贵公司派你过来亲自接机,我是徐语棠,本次项目对接的负责人,我们以前见过。”
然而殷朝玉只是对她客套的笑笑,随后便把漠然的目光换了个柔调对准一行人角落中不甚起眼的傅危止,面色突然一软说:
“危止,好歹都是当年威利克斯商学院的同班同学,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一句问候?”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目光都随之瞟向神色淡淡的傅危止,傅翊更是悄摸往他老叔身旁挪了一半步,嘴唇不动压着声音审问说:
“哇塞小叔,要不要这么狗血,我听这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你以前某个烂桃花过来讨名分了,这事蔷薇知不知道,嘿嘿,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