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坤仓皇逃离林家沟的导火索,是因为他那怀孕四个月的小女友被父母带去打了胎。当他得知林羽因为大出血差点没保住命,对方的父亲拿着快比人还高锄头来找他秋后算账时,他慌不择路地逃了。
他最初并未将事情想得这般严重。在宋坤眼中,这不过是一段与未成年少女的露水情缘,而他因为避孕疏忽导致的意外罢了。他甚至还自负地想过,若林家人执意追究,他大不了娶了林羽便是,横竖自己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他一边在心底暗骂林家人的不识趣。一边拖着行李躲去了江宁市。
刚到江宁时,宋坤过得有些艰难。他只有个野鸡大专的学历,在林家沟那个落后地方混个老师当当还行,可到江宁想找个体面一点的工作就难了。
他做不了苦力活也爱面子,瞧不上那些在他眼中低贱的工作,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地耗了半年,蜗居在潮湿的地下室里,靠网贷维持着表面光鲜。
等到自己饿得实在是掏不出一毛钱,要债人都追到出租房来了,他才收拾收拾出门找了份工作。
霓虹闪烁的会所,宋坤对着镜子看向自己还算标致的脸和身材,安慰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
宋坤的运气不错,刚出台两次便被一位富婆看中,富婆大手一挥给他赎了身,还单独买了栋别墅将他当金丝雀般养着。自那以后他再也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富婆手指漏点油水就足够他挥霍一生,他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体力劳动。
刚被包养时他不过二十出头,身强力壮尚能游刃有余,即使对方的脸和身材都不是他喜欢类型,但为了钱眼睛一闭就过了。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纵欲过度,刚过了二十五岁,宋坤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偏偏富婆三天两头地光顾,每回玩还会带上很多玩具折磨他,宋坤咬咬牙,但还是那啥了。
富婆勾起挂在手肘的青色蕾丝,颇为不满地瞥宋坤一眼,警告道:“下次再这样,你就滚蛋。”
害怕滚蛋的宋坤在网上搜索起如何讨好富婆欢心的法子,在一众感同身受的男人推荐下买了进口护肾药丸。
要不说进口的药就是灵呢,刚开始吃药的宋坤感觉自己如有神助,仿佛年轻五岁般在富婆身上卖力耕耘。可药吃多了身体便有了耐药性,一颗、两颗,吃到最后他恨不得灌下一整瓶,但也无济于事。
立不起来的,终究是软了。
看着对方流露出的索然无味,他彻底慌了。
宋坤跪倒在软垫上,富婆居高临下扫他一眼:“没用的玩意儿留着干嘛?你明天就从这里搬出去。”
按理说宋坤结束了伏低做小的包养生活,他揣着富裕的银行卡余额应该会过得不错。可不知为何,每当深夜看着再支撑不起来的小兄弟,他都会想起曾经被玩弄的不堪,那些隐匿在内心深处的屈辱突然迸发,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扭曲。
他试过将这种屈辱转嫁给为钱而来的陪酒女郎,但每当对方的目光不经意间往他身下扫去时,宋坤的身体就会瞬间僵硬,就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那些女人总是从容地整理好衣裙,当着他的面点清钞票,临走时甚至体贴地为他关好房门。可最令他崩溃的,她们每一个人都默契地在离开时对他露出一副然于心的怜悯,这种眼神比任何的嘲笑都更刺痛他的自尊。
他恨女人!恨她们高高在上的姿态,恨她们看他的眼神!
与林羽重逢是在“夜色”中。彼时这家酒吧的生意已经摇摇欲坠,前老板急于脱手,不仅开出远低于市场价的转让条件,还将店内所有工作人员一并打包出售,包括那些在昏暗灯光下讨生活的陪酒女郎。
宋坤正巧想投资点什么,在和前老板谈价时,他见到了林羽。
对方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宋坤原以为林羽会情绪激动地冲过来,会将精致的果盘砸在他的脸上,会声嘶力竭地质问他当初为什么要抛弃自己,但这一切的想象都没有发生。
林羽多了一股成熟的韵味,她化着浓艳的妆容衔着烟,冲他幽幽一笑,伸出手:“好久不见,宋老师。”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可几天后,两人进了同一房间。林羽没有像那些女人般对他露出怜悯,她的眼神仿佛依旧深爱着他,爱到无以复加,爱到百般容忍。她轻轻抚摸宋坤的脸,安抚道:“没关系,我会闭上眼。”
自那后,宋坤突然意识到自己滋生出了新的癖好,他喜欢那些闭着眼、不能挣扎、不能反抗、百般折磨都不会看向他的女人。
他将以往受到的屈辱全部施加,并且买了一台崭新的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