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回宫歇息。诸位爱卿继续，不必拘礼。”

她说完就从侧门走了，靴子踩在地毡上，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背影在宫灯的暖光里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侧门外的夜色里。

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没有看任何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满殿的臣子。

殿内安静了几息，然后才重新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的端起了酒盏，有的偏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苏婉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侧门那道空荡荡的门框，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她站了起来。

春桃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

“小姐！您去哪儿？”

苏婉仪把袖子从春桃手里抽出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没有回头。

“出去透口气。”她说。

然后她迈步走出了案几之间的过道，绕过几个正在交谈的官员，穿过殿侧的回廊，从侧门追了出去。

殿门外是一条沿湖的宫道，路灯昏黄，湖面上的薄冰映着远处的灯火，泛着星星点点的碎光。

极烬华的背影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玄金色的龙袍在夜色里像一团移动的、暗沉的火焰。

苏婉仪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她的靴子踩在宫道的青砖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她只知道她刚才看见极烬华走的时候，心里那个被系统任务搅起来的乱麻忽然找到了一个线头。

她不想从那个空荡荡的侧门看着她走，她想追上去，她想知道极烬华到底要去北疆做什么。

她也想问极烬华，问那个系统。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为什么是这件事。

但这些问题她一个都问不出口，因为她连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都说不清楚。

湖边的风从水面吹过来，把她披帛的边角扬起来，拂过她的脸颊。

苏婉仪跑过一盏宫灯，又跑过一盏，靴底在青砖上踩出连串的声响。

前面那道玄金色的背影在路灯的暖光里忽明忽暗，像是隔着一层水面在看。

她追着追着忽然发现，极烬华的步子好像慢了一点点。

那个人仍然没有回头，但她的步幅比刚才小了半寸，像是在等什么人追上来。

苏婉仪咬了咬下唇，加快了脚步，把那条藕荷色的披帛在风里甩得猎猎作响，朝着那道玄金色的背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