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朝门口走去。
沈清霜见状立刻把剩下半块烧饼塞进嘴里,站起来跟上。
极烬华在门口停住了,转过身来,伸手拦住了她。
“你留在院子里。”
沈清霜的步子顿住了,嘴里的烧饼还没嚼完,含含糊糊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朕一个人去就行。”极烬华的声音很平。
“沈昭现在是金丹期,你去了帮不上忙,反而让朕分心。”
沈清霜把嘴里的烧饼咽下去,眉头拧起来了。
她想反驳,但极烬华说的确实有道理。
她练气一层,灵力枯竭到现在都没恢复,真打起来她连沈昭的一招都接不住。
可她还是不想让极烬华一个人去。
她刚跟极烬华把话说开,那些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倾泻出来,她不想这么快就分开。
“我去给你望风。”沈清霜说。
“我不靠近,就在远处看着,万一有什么意外——”
“什么意外都不会有。”极烬华说。她看着沈清霜那副不甘心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而且朕现在半个时辰之内可以放开手脚。你去了,朕还得顾着你,反而碍事。”
沈清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知道极烬华说的是实话,但实话有时候听着比假话还刺耳。
她抿着嘴,下巴微微抬起来,一副“我就是不乐意”的样子。
极烬华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往下压,眉头拧成一团,眼睛瞪着,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之后鼓起来的河豚。忍不住嘲弄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只是嘴角往一边歪了歪,但意思很明确:你现在这个修为,跟着去能干什么?给沈昭当靶子吗?
沈清霜看见那个笑,整个人像被点着的引线,从耳朵尖开始红,一路红到脖子根。
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肩膀微微往上耸着,像一只真的炸了毛的河豚,圆鼓鼓的,又气又窘。
极烬华看着这只炸毛的大狗,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沈清霜,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那颗因为生气而微微低着的脑袋抬起来一点。
然后她低下头,对着沈清霜的脑门正中间,轻轻吻了下去。
嘴唇落在额头上的那一瞬间,沈清霜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拳头松开了,肩膀垮下来了,炸起来的毛被那个吻熨得服服帖帖。
她的睫毛扑棱了两下,眼睛里的那点火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顺了毛之后的、有些茫然的温顺。
极烬华的嘴唇在她的额头上停了两息,然后抬起来,退开半步,看着她的脸。
沈清霜的脑门上留了一个浅浅的、带着体温的印子。
她的脸红得比刚才还要厉害,但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从“你不让我去我就跟你急”变成了“你亲我脑门是什么意思”。
“看家。”极烬华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但底色是认真的。
“朕去把沈昭抓回来,抓回来之后再说别的,你留在院子里等。”
沈清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个“嗯”字。
那个字的声音很小,尾音有点飘,像是被那个脑门上的吻抽走了力气。
极烬华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出了院门。
玄色的劲装在午后的日光里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
沈清霜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指尖触到那块皮肤的时候,上面还残留着极烬华嘴唇的温度。
她在门槛上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把门合上,背靠着门板,仰头看着天井里那棵枯枣树。
树枝上那只麻雀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回来了,正歪着头看着她。
沈清霜看着那只麻雀,忽然伸手朝它指了一下。
“你看见没有?她亲我了。”她对着麻雀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傻乎乎的、藏不住的得意。
麻雀歪了歪头,扑棱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