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原以为这会是可以多了解一点洛庭舟的对话，哪知道后面会发展成这样。

一开始是洛庭舟看着眼前跟印象中判若两人的孟清心生感慨，整个人像是陷入回忆中，而那是孟清不曾参与过的。

孟清是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有妒夫属性的，眼下只觉得委屈。

此时此地此景，只有你我二人，为什么你不能像我看你那样只看着我？

孟清知道，他这是又“犯病”了。

如果你们在乎我，为什么只把哥哥养在身边？

如果你们忘记了我，为什么在哥哥失踪后把我带回来给你们养老？

如果你对我有好感，为什么我总是忍不住想你口中的“孟清”还是“孟卿”？

孟清，你在应激什么？

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陛下……”孟清，可以了，你怎么还是学不会闭嘴？“你知道吗？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洛庭舟的眼神难得充满疑惑，他被孟清的话唤回现在，微蹙着眉好像在思考。

“我思想低劣、幼稚，最喜欢想东想西，我不喜欢这种分不清你在喊孟清还是……孟卿的感觉，讨厌站在那里期待着被偏爱却落空的感觉，我希望……我在乎的人只在乎我……”最后的话几乎喃喃，孟清终于住嘴，他不知道最后这句话洛庭舟有没有听清。

他没敢看洛庭舟，语速越来越快，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他心底最阴暗的一面还是一场迟来爆发的隐痛，或者两者兼有。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番话不合时宜。

昨晚没休息好的不适席卷全身，一边头疼一边又异常清醒，他想知道洛庭舟看到他突如其来的情绪的反应，却又害怕。

好半天的沉默促使他抬头去看洛庭舟，然后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洛庭舟没有嘲笑，没有不耐烦，没有一切在一刻会让他彻底破碎的负面情绪，他只是温柔地看着孟清。

往常洛庭舟偶尔也会这样看他，但大概是身份使然，对方总在孟清看过去时收敛起眼神，这是第一次双方不曾掩饰任何情绪。

良久，洛庭舟轻叹口气，连带着孟清心一跳，他发现自己还是没做好洛庭舟不理解他的准备。

毕竟在洛庭舟眼里，孟靳涵对他这个弟弟大抵是顶好的，旁人若是听到这席话怕是会骂他不知好歹。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孟清想摇头，洛庭舟却好像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抬手碰了碰他的眼角，不出意外有些湿热，“不准摇头。”

“御书房和御花园并不顺路，你知道吗？”

孟清不知道，他好像还有点懵，就那么看着洛庭舟，努力想处理对方的每句话，奈何激荡情绪后大脑一片空白。

洛庭舟想到有次“路过”御花园，那些小孩都在玩，只孟清一人坐在凉亭下走神，以为没人看的他眉眼淡漠，像是眼前的一切都不能在他心上留下痕迹，下一秒就要消失。

但是刚刚，孟清坐在他对面，相似的情景，眼底却是隐藏不住的高兴和满足，洛庭舟一时忍不住恍惚，被他的情绪感染。

哪知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孟清终于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在喜欢的人面前尴尬成这样是他从未预想过的情景，所以在洛庭舟想细问时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他总不能说是以为洛庭舟在他跟前怀念已经去世的姘头吧？

洛庭舟要是一气之下走了，对方不想见他的话他就真一点招没有了。

他不想说，洛庭舟就不问了，心想感情这事真是比他处理过的所有奏折都复杂，偏偏还柔软至极，容不得半分敷衍。

孟清的情绪来的快走得也快，现下看向他的眼睛已经是亮晶晶的了，洛庭舟后知后觉这应该算是互通心意了……吧？

孟清看着洛庭舟嘴唇嚅动，脑子终于回归正常水平，“齐太傅给我取了个字。”

“修远……”洛庭舟重复了一遍，孟清觉得同样的两个字从对方嘴里出来就是更好听一点。

洛庭舟点点头，本想问对方喜不喜欢这个字，若是不喜欢再找德高望重的人来取就是了，但在看到孟清嘴角的笑后把话咽了下去，喜欢就好。

孟清以为这事就这样翻篇了，他俩的关系也阴差阳错更近了一步，哪知洛庭舟正了正神色，再次喊了他的字。

“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朕的不是，修远，”洛庭舟一只手扶住袖子，另一只沾了些茶水在石桌上写下两个字，“但说出真心话的孩子是要被奖励的，喊陛下对你我太过生疏。”

“澹……如……”孟清不由自主念了出来。

这是先帝给取的字，当时洛庭舟的志向还只是做个闲散王爷，不想去争抢什么。

洛庭舟想把手收回去，腕骨突然被握住了。

孟清看着洛庭舟的眼睛，那样温柔，让他感到了力量，有了吻下去的冲动。

在这一刻，所有身份被抛诸脑后，

但不行，至少现在不行，在刚刚确定彼此心意的时刻，孟清怕轻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