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聚落远离城市,设施设备落后,条件不比得极龙客栈,过路人更是千年一见,能在这个小聚落找到有客房的人家已然是不易,岂敢奢求更多。
房主人把周来财和周晚安排到西厢房,而白荆楚和洛亓安被安排到东厢房,就这样,房屋已经被占满了,双人不得不挤一间房。
中年男人替他们清扫好房屋,用挂脖白巾抹了一把汗。
白荆楚站在门外,犹豫再三,上前拦住了正要离开的男人。
“不好意思,请问我能不能再要一张床褥。”他不好意思,气势不如平常般高傲凌人。
男人反问道:“当然可以,只是道长为何要再添置,难道是觉得那炕小了?”
“当然不是,只是……他需要和我们一起,不能在西厢房。”
白荆楚指着剑上昏迷的花花公子,男人顺势瞥过去。
“哎哟喂,这位道长何必拆散人家鸳鸯,让他们睡一张床多省事,何苦再多添一床褥子?”
“噗!”洛亓安抱手站直,神情寡淡阴冷,差点没给他呛死。白荆楚也不遑多让,五官僵住。
“这位道长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他把脑瓜子转到一边,还是憋不出颤抖。
“这位大哥,是这样的,他和她,是兄妹,不是……那种关系。”白荆楚一边指着剑上四肢散软的人,一边尴尬解释。
“而她,还未适人,他们不能住在一间房。”
男人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挠粗糙的头皮,“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我道歉。但是……家里就只有两套了,拿不出第三套。”
“你方才不是这样说的。”
“你可以问我要,但我给不了,这是两码事儿。地方穷人穷,没有谁家会备这么多床褥。”
场面鸦雀无声,农民大哥看着老实,没想到脑瓜子特么灵活,戏弄起人来丝毫不带马虎。
人家没有,不能揪着人凭空变出来,白荆楚无奈地吃下这哑巴亏。
他望着男人下田的身影,而后合上木门。
洛亓安见他纠结,打算出点力。
“阿兄,不如让他睡地上,皮糙肉厚的。”
“想一出是一出,我用被子打地铺。”
白荆楚径直经过,“焚天,把周姑娘送到对面去。”
焚天从里面飞出来后,绕着白荆楚转了好多圈,也得到了久违的摸摸,开心坏了。
“回来!”
如此熟悉霸道的音色,是它的主人,于是焚天不情不愿地被收回,而栖水似乎很开心。
他都没有摸我,凭什么你可以!
不知道是人的心声,还是剑的心声。
男人一家很淳朴,忙完农活便聚在院子里共进晚餐,而菜肴亦和人一般朴实无华——炒青菜、 腌咸菜、自家熏制的腊肉,除了这些,大娘还专门杀了只母鸡来招待远方之客,虽然比不上往日里的山珍海味,龙肝凤髓,但是吃饭不仅是吃饭,更是吃情,如此也是顶好的。
周来财和周晚受惊过度,白荆楚下午才给他们服用了药物,现在还躺在床上消化。
“道长,要不要叫他们出来吃个饭,晚上饿坏了可不好。”
“他们不饿。”洛亓安一马当先。
大嫂停住筷子,不免尴尬。
干农活的人最喜欢在宽敞的路边搬个小凳子坐着吃,凉爽的自然风扫过疲惫的身躯,男人女人借着皎洁的月光欣赏着田里的麦浪,即使看不清,但他们都知晓那些庄稼肯定长得好。
不热闹,寂寥。
无虹光,幽黑。
氛围好,人好。
明月高悬,气温宜人,没有了城市的车马喧哗,听着田间的蛙鸣和蛐蛐叫,别有一番意味。白荆楚很喜欢当下的感觉,他调动全身感官享受着。
“亓安,你觉不觉得这样很好?”
白荆楚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递到洛亓安碗里,晶莹剔透的肉片散发着诱人浓厚的烟熏味道。
他看了看门外互相依傍的夫妻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人,肯定地点点头。
“很好。”
透过那温馨的背影,他仿佛看到了另外两个男人的影子,白衣靠在黑衣的肩头,他们一起坐在小凳子上,一起赏月,然后……亲吻,在天地的见证下。
但幻觉终究是幻觉,真实的他,不紧不慢地夹起那块腊肉,混杂米饭一起下肚。
其实,也很不错……
“明日你再跟我上山一趟,等周来财和周晚精神恢复了,我再问他们一些事。”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白荆楚兴许觉得拖着周家两个拖后腿,或许也觉得恢复精神要紧,反正就是不想再带无关人员上山了。
“好,都听你的安排。”洛亓安心里乐开了花,终于不用再看到灯泡了。
“我帮你绑头发。”白荆楚放下碗筷,站起身,走到洛亓安身后。“把发带给我。”
洛亓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从衣襟里取出发带,交出去。
“阿兄为何突然想为我束发了?”
白荆楚咬着发带,把头发握在手中,“你的头发都掉到碗里去了,捆起来方便些。”差不多了,就取下黑色带子固定住。
“好了,吃饭吧。”
洛亓安伸手摸了摸,虽然有点点歪,但是比扎蝴蝶结周正得多,“谢谢这位人美心善的仙子,你扎的独一无二,特别好看。”
“咳——再不吃饭就凉了。”
晚膳尽后,白荆楚回到房间,抱起事先准备好的被子,在地上潦草搭了个窝。
周来财,抱歉,抢了你的被子。
怪不得我,我也要睡觉。
“你还真睡地上啊?”
不然呢, 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
“嗯。”
“我去把他踹下来,你睡到上面去。”
“别,他是伤患。”
白荆楚见对方停下脚步,继续打地铺。
“你将就一下,和我一起睡。”他仍在忙活手头,没有抬头。
你刚刚说什么?!
!!!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邀请我睡你的床!!
!!!
那还说啥,狗家伙要睡炕就让他睡去呗,冰冰冷冷的硬东西有什么宝贵的。
洛亓安像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就贴到白荆楚脸上,眼睛闪动着晶光,乖巧极了。
铺好地铺,白荆楚确定床上的人没有苏醒的迹象,于是命令道:“你……转过去,我要换衣,不许偷看。”声线冰冷到不容置疑,却又有些许绵意。
“啊?哦哦……好……”
洛亓安心绪难安,不舍地背身。
宽衣解带的声音清晰入耳,洛亓安想屏蔽也无济于事,虽然看不到,但脑海里自动浮现着脱衣的动作,一件一件从身体上扒下来,掉落在地。
白荆楚平日里穿的不暴露,反而有些繁多,不似明晃晃的招摇,是禁欲系,勒紧的腰线,修长的腿。
别人都是只看不摸,到他这儿,连看也不能看了。
那怎么能忍住?
悉悉疏疏的声音不绝于耳,洛亓安最终禁不住诱惑偷瞄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便是火上浇油。
白荆楚是背对着他,地上衣物已然堆砌大半,除去最后一层,就只剩下贴身的素白寝衣。由于蜡烛刚好摆在对面,昏黄的光影透过衣衫,映照出全身绝美的曲线,尤其是腰窝,向里凹去,只是一眼,洛亓安就已烧心,按捺不住,身子不禁僵硬。
西湖肥水荡漾,轻轻拍打岸堤。
太犯规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在白荆楚转身前一秒,洛亓安及时收回了那粘稠的目光,没有被发现偷窥。
心脏是狂跳不止的,思绪是乱糟糟的,小小洛精神勃发。
他不敢回头去看,冷静了好一会才脱衣躺下。蝴蝶结也跟着散了,但是扎的马尾却没有散。
白荆楚没有搭理他,将宽大的外衣盖在身上便侧身睡去了。
夜深人静,洛亓安将手枕在头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诱人的后背,某处胀得难受,困意全无。
想要……
他会同意吗?
可是他真的很有吸引力……
好想看他为我脸红的样子,为我意乱情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