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穿鞋就要离开,却被洛亓安钻了空子,发现药膏光滑平整,不像是用过的痕迹。
他刚起身,就被按了回去。
“你在骗我,你根本没给自己上药!”
“……”
“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这种时候还要编个幌子来隐瞒我,欺骗我,你是不是早就打算要丢下我了,留我一个人?”洛亓安高高大大一个人,此刻却男子气概全无,左一把右一把地抹眼泪,浑身止不住发抖,像极了和家人走散崩溃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
“……”
完蛋,我好像闯祸了。
“咳咳。”白荆楚干咳,把头偏到一边,企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没有欺骗你,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保护你,陪伴你,做你最坚实的后盾。我不会死,刚才……刚才我确实是要上药来着,可是……够不到,所以……我只是想回去再上药。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欺瞒,你信我。”
我的小祖宗,你快别哭了!
“真的?”洛亓安抽泣道。
“真的。”
“你还在骗我!”他的哭声小了,泪珠也断了,可是眼里的光却没有了,话里话外都是灰暗的失望和绝望。
他明明很高,身材很壮,可偏偏就是一徐微风也能把他扳倒,落入泥潭,再也站不起来。
不是,你哭也行,骂也行,总之别这样平静啊!
白荆楚慌了,忍着腰间钝痛站起来抱住他,“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你,我若撒谎,生遭雷劈,死遭挫灰,万千不容!你和我说说,哪里觉得我骗了你,我可以解释。”
早知道不犯贱了,到头来还得自己哄。
“你在这里都涂不了的药,难道去隔壁就能涂了吗?这不是欺骗是什么?”
白荆楚打死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当时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远离洛亓安,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不要让他担心,结果……嘴瓢了,话多了,反而激发了矛盾。
“我只是不想你为我感到担心,所以……才编了个理由。抱歉,这个错算我头上,我不想看到你难过的。”
他捧着他的脸,对上他的眼神,坚定地说道:“麻烦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真的?”
“……”
“真的。”
白荆楚褪去上衣,乖乖爬在床上。洛亓安细长的手指在药瓶里抠出一指,将药膏涂抹到臀部以上的皮肤上,膏药渐渐化开,就变成了皮肤与皮肤的摩擦,为了治愈均匀,手指来回抚平白脂。
虽然骨肉里还是痛的,但是酥痒感还是像电流一般直窜大脑,白荆楚使出浑身解数保持镇定,不乱动。
“你后腰上居然有一颗小巧的黑痣?”洛亓安直勾勾看着线条流畅,肤若凝脂的腰身,喉结不自觉地滚动,那是极其微小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兽性的贪婪。
他真的好白,纯洁无暇!
白荆楚恍惚间打一个寒颤,“是吗……在哪里?”
洛亓安在腰阳关穴的地方轻轻向下按,确保能让他感知到而不弄疼他,“这里。”
又疼又痒,白荆楚忍不住把腰陷下去,心脏狂跳。
“我知道了,你继续上药。”他把脸埋入被子,红晕从眼底蔓延到耳根。
洛亓安真的觉得,世界上最了解白荆楚身体的人,不是白荆楚,而是他。目光锁定凌乱的后背,他悄悄生出了獠牙,就像猎人看猎物,那眼神势在必得。
“你还没和我说你为何会突然间疼痛,之前明明很健康的。”
“我感受到这个地方有一种不寻常的气息,体内的三块仙骨很排斥,所以我一直避免动大功,就是担心完全开启三块仙骨,到时候两种力量的排斥之力只会更大。山上那时不慎用了寒伏斩,恐怕是牵涉仙骨,排斥之力反噬到我身上。”
“那为何你前几日还好好的,偏偏今日?”
“前段时间尚能压制,所以外人看不出端倪。今时不同往日,越积越深,需要借外物配合内力一同压制。不过你大可放心,我能感受到体内仙气的浓度在减弱。”
洛亓安的情绪变得复杂,他忽然想到什么,“那为何我没事?”
关于这个问题,白荆楚也思考过。
“其一,你自幼兼具双重血脉,论对仙骨的掌控力和仙骨对环境的适应力,都比我强;其二,你置换的仙骨比我小,外加你也没有施展术法,自然不会受反噬;这最后一点,我觉得应该是你比我强,它们肯服从于你,你也有能力压制它们。”
洛亓安轻笑一声,嘴角一边勾起,手里的动作却不停,“原来我在阿兄心里是这样的模样!”
他对白荆楚的滤镜很重,没想到白荆楚对他的认同更是直冲云霄。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么肯定过他,就算是他母亲,也只会贬低他,骂他是混账的孽子,一生都不可能出头。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对白荆楚早就已经不是所谓的亲情和友情,而是一种近乎变态的、扭曲的的爱欲之情,是一颗从污泥里长出的毒种。他想要把白荆楚完全占有,里里外外,每个地方,都融进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永生永世,不可分割,他活他生,他死他灭。
但凡有人觊觎,有人偷盗,有人伤害,洛亓安都恨不得剜了那个人的眼,剁了那个人的手,连同唯一的魂魄一同撕碎。
当然,白荆楚也喜欢他,他也知道白荆楚喜欢他。但白荆楚的感情是纯粹的,无暇的,像春日里的暖阳,盛夏的清凉,落秋的徐风,冬日里的篝火,这种感情是治愈且温柔的,不强迫,不霸道。
如果……他知道我对他的喜欢那么恶心,他还会选择我吗?洛亓安不敢保证,但也不死心。我们会在一起的,谁也不能阻止,谁也不能分开。
白荆楚,他会的,他会偏执地选择你一人。
两人各怀心事,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请问白仙长在吗?”
白荆楚回过神,“是朱福。”
“先别急着答应,你先把衣服穿上。”洛亓安差点乱了阵脚,赶紧把药瓶收好。
我不想他看到你没穿衣服的样子,哪怕只是一寸皮肤也不行。
药物加上期间的灵力压制,白荆楚感觉身体好受许多,至少直起腰板不疼,穿起衣服来火急火燎。
“什么事?”他端坐在木凳子上品茶,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朱福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游荡,“原来这位白仙长也在这里,我刚刚去了隔壁,没人回应。记得今日碰见了这一位白仙长,我以为只有他回来了。”
他收起震惊,继续说道,“方才周管家过来传话了,叫我上来禀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