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幽冥静,两只手不知何时沾了水,湿热地握在一起,准确来说,是洛亓安的大手包裹着白荆楚的小手。
“你们的手……”小仙花儿不敢相信内心深处的揣测,不安,则命也。
白荆楚疾速抽离,掩饰道:“他方才灵脉受损,握我在给他渡灵力修复。”
小仙花儿眼皮微眯,摸了摸下巴。
“是吗?”
“是。”
她把眼神转到洛亓安身上,白荆楚趁机碰了一下洛亓安的肩膀。
迟疑片刻,洛亓安不浓不淡道:“是,我的灵脉受损了。”
“……好吧,你们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叫我,我跟过来也不是当花瓶的。”小仙花儿摊下肩头,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就是说不上来的怪。
为了不让她继续思考这件事,白荆楚把话头拉到正戏上来。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自然环境不对劲?”
小仙花儿疑惑地问:“发现了,这些荷花荷叶大得太离谱了,就算是在我木系地盘,也没见过此等异象,遮天蔽日,不像现实里能存在的。”
“你说得不错,现实里可能确实没有。”
白荆楚寻着光束洒进来的地方靠近,把手放在稀薄透亮的阳光里。
“这些光没有温度,不会让人感到暖和;不仅如此,脚底下的水也没有温度,我感觉不到凉意。”
两人闻言皆是一惊,也随机把手伸出来接住阳光。
真的不温暖。
水也不凉。
也许是跌落坑底被恐惧支配,他们一开始都忽视了这些不起眼的地方。
白荆楚继续引导,看向不远处玩水的小仙花儿:“你说你无法感知这些植物的存在,无法和它们进行联通。”
“嗯,我没有骗你们,这是真的。”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不管是好是坏,难免心生不安。
“经过种种推测,我敢敲定我们现在被困在一个大型阵法里,眼前所见非实,只有破处迷幻阵才能看清真实场景。”
白荆楚身怀禁制之术,对阵法的研究堪比常人,看破虚幻不过轻而易举。
小仙花儿恍然大悟,更加仰慕白荆楚。
“所以说,阳光是假的,水是假的,植物也是假的,全是虞姑娘变幻出来的。这里除了我们三个,一切都不存在。”
白荆楚点头。
洛亓安边听边回忆,看着笔直青翠的根根空杆,顷刻间想到些东西。
“既然不存在,那为什么我能踩中如实物,衣服又为何会打湿?”这倒不是他故意挑事儿,局中的疑点才是破局的突破口。
“我们中了幻术,所以你踩到的不是你看到的,而是另有其物,衣服也并非打湿,只是有东西蒙蔽混淆了你的感知。”
幕后之人只是把他们困在此处,并没有发起进攻,她在有意拖延时间,可小仙花儿坐不住,还有牵挂的人在外面。
“白大哥,你能不能破阵?”
这算是问对人了,普天之下,在阵法领域能登峰造极的人,就属白荆楚最具资格。
“法阵和衣物的核心逻辑大致不差,只要找到线头,就能轻松拆一件衣服,法阵同理,我们只需要找到阵眼,捣碎打乱阵序即可。”
小仙花儿一听到“找”这个字就感觉费时费力,另取奚径吧。
“蛮力强破,以阵破阵,操控不好容易遭反噬。”白荆楚轻飘飘解释道。
此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洛亓安表态:“吃力不讨好。”
况且,力取的成功概率还不如智取大。
“嗯。”
小仙花儿暗自思忖,而后轻提身子,裙摆飘扬上飞,几步落到周边一片倾斜的荷叶上朝下面招手:“我先去找阵眼,有事玉笺联系。”两个淡粉色的冰透方块被扔下来,她消失在无端黑影中。
白荆楚接住玉笺,上面存留了小仙花儿的气息,还有他们两人的气息,想来是趁商量时纳入的。
他递给洛亓安一块。
“我们也行动,早破早走。”
“万事当心,有事立刻唤我。”
“会的。”
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各自离去,不一会儿原地只剩空荡荡的水波纹。
白荆楚在荷丛中穿梭,脚落到一朵绽开的白色霸王莲花后,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件事,他站在浅黄莲房上,掏出玉笺。
忐忑地等待,玉笺亮了又亮,打通联系后,好半天里头才传来人声。
“出什么事了吗?”率先想起来的是洛亓安的声音。
“没有,就是……”
“喂?白大哥,你找到阵眼了吗?这才过去不到一刻钟。”是小仙花儿的声音。
白荆楚缓了一口气,大家都没遇到危险,疯魔女消失后再没有出手,诚不欺人。
“我没有找到,你们知道怎么找阵眼吗?我察觉到这个幻阵没有攻击性,不管怎样,为了安全,你们只管找,不要擅自行动。”
沉默片刻,玉笺那头传来可爱的保证声。
“嗯嗯嗯,多谢白大哥关心,我在家族藏书馆翻阅过《奇阵集》,会找阵眼。”
“嗯。”
洛亓安没有说话。
白荆楚思考片刻,继续嘱咐道:“亓安,你性子躁,我不在身边,切记三思而后行,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又是一阵沉默。
白荆楚手指捏紧,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