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看着他,鼻子有点酸。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从来没有人这么笃定地相信她。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万一没过呢?”她问。
“那就继续改。”
“改到第几版?”
“改到过为止。”
她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倔?”
“你不也是?”
他们看着对方,都笑了。
那天下午,陆司珩没有急着走。他坐在沙发上,看比赛录像。温棠坐在画桌前,继续画她自己的东西。
她画得很慢,但一直在画。画的是窗外的树,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的影子。她在尝试新的笔触,不像以前那么工整,更随意、更自由。
画到一半,她停下来,转头看陆司珩。他正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是他认真时候的表情。
她拿起速写本,开始画他。
画他的侧脸、他微皱的眉头、他抿紧的嘴唇、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她画得很细,每一根线条都像是在确认——“你在,我看到了”。
他忽然抬头。
“又在画我?”
“嗯。”
“给我看看。”
温棠把速写本递过去。他看着那张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看。”他说。
“是你好看。”
“是画得好看。”
“是你本来就好看。”
他看着她,耳朵尖染了一点粉色。
“温棠。”他说。
“嗯。”
“你要学会相信自己。”
温棠愣了一下。
“你的画很好。”他说,“不是因为我这么说,是因为它们真的很好。”
温棠的眼眶热了。
“你又不认识别的画师。”她说。
“我不需要认识别的画师。”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理所当然。
“我只需要知道你好。”
温棠低下头,眼泪掉在了速写本上。
她想起苏晚说过的话——“你是拿了金奖的人,你是《心空了》的作者,你是你自己。”
她想起他说的话——“你值得。”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我是画画的。”
对。她是画画的。不管有没有官宣,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设计稿过没过,她都是画画的。
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我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相信我自己。”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陆司珩走后,温棠坐在画桌前,打开了一张新的画纸。
她开始画了。
不是修改意见,不是官方要的设计稿,是她自己想画的东西。她画的是一个人站在赛场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很长。
画的名字她还没想好。可能是《神》,也可能是《普通人》。
她画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完成的作品。
很好看。
不是因为像他,是因为这幅画里有她想说的所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