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第二轮修改稿之后,温棠又进入了漫长的等待期。
说“漫长”其实不准确,官方说一周内给回复,但对她来说,一天都像一年。她坐在画桌前,手里拿着笔,脑子里全是那张设计稿——这里是不是还可以再改改?那里是不是颜色太重了?
她知道这种状态不对。稿子已经交了,改不了了,再想也没用。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每次交完重要稿子都会这样,像考试结束后的那种虚空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要是在以前,她会把这种情绪画出来。画一个等待的人,画一扇关着的门,画一根燃烧的蜡烛。但现在她什么都画不出来。
手机震了。
【L.S.:稿子交了?】
【温棠:交了。】
【L.S.:那出来吃饭。】
【温棠:不想出门。】
【L.S.:为什么?】
她想了想,打字。
【温棠:等回复,心里不踏实。】
【L.S.:那我来找你。】
【温棠:你不用训练?】
【L.S.:晚上有训练赛。下午没事。】
【温棠:那你在基地休息啊。】
【L.S.:不想休息。想见你。】
温棠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这个人,平时话那么少,偶尔冒出一句甜的话,就像在沙漠里突然喝到一口水。
【温棠:那你来吧。】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温棠去开门,陆司珩站在门口,黑色卫衣、运动裤、球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又带什么了?”
“粥。”
“你每次都带粥。”
“你又不吃饭。”
“我吃了。”
“吃什么了?”
“……面包。”
陆司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他换了鞋,走进来,把粥和小菜摆在桌上。
“吃吧。”他说。
温棠坐下来喝粥,他坐在对面看手机。房间里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让人难受。温棠觉得,和他的安静待在一起,比和苏晚的吵吵闹闹还要舒服。
“陆司珩。”
“嗯。”
“你下午不用训练,不会耽误季后赛吗?”
“不会。该练的都练了。”
“你有信心?”
“有。”
“多少?”
他想了想。“八成。”
温棠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说“十成”或者“百分之百”,没想到他说八成。
“怎么才八成?”
“因为比赛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他说,“队友的状态、对手的发挥、现场的情况,都会影响结果。”
“那你还这么淡定?”
“不淡定也影响不了结果。”
温棠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她总是为那些控制不了的事情焦虑,而他只关心自己能控制的那部分。
这就是他能在赛场上稳住的原因吧。
“温棠。”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的设计稿,会过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