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魔女的余响 > 第67章 印记的代价

第67章 印记的代价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奥罗拉把那一行字读了两遍,指尖发凉。

“那句话是谁说的,我心里有数。”老人过了很久才开口,“如果连那缕残识都开口了,说明印记近来醒得太频繁了。孩子,印记不只是一把钥匙。它也是一根线。线的另一头,系着刻印人留下的档案。”

“净理会。”奥罗拉说。

“净理会手里,有莫雷时代的旧档。”玛丽安娜接过话,“那些档案里,多半记着怎么循着印记找人的法子。你每用一次印记,就像在黑暗里点一次灯。他们离你越近,灯就越容易被看见。”

奥罗拉没有说话。她想起那个深夜,她对着窗台试火苗时,印记边缘向外扩的那一点。她想起考核场上,印记爬满半边手臂的那一瞬间。她不知道那一瞬间,兰德城哪个角落里,有没有一盏灯跟着亮了。

老人说,莫雷当年被教廷通缉,他留下的东西本该都烧了。可净理会的前身,当年专收异端的卷宗,莫雷刻的印、用的仪式,都录在净理会的暗档里。那群人比教廷更信钥匙那一套说法,也比教廷更想把它拿到手。

奥罗拉听着,没有插话。她想起特使问她的那些问题,想起他说门会再开,只要钥匙还在。原来净理会要找的钥匙,不一定是一件东西,也可能是她这个人。

“老师,如果我真是什么钥匙,我能不能把它弄丢?”

老人看了她很久。“钥匙不是你自己捡的,是人家按在你手上的。你能做的,不是把它弄丢,是看好它,别让不该拿它的人拿走。”

玛丽安娜也望着窗外,说她不能再留在学院里了,至少不能日日被净理会的人看着。她在,净理会就会顺着她摸到学院里来,摸到她,也会摸到他们。

奥罗拉听懂了。她坐在观星塔里,窗外是兰德城的黄昏,钟声一声接一声地响。

“我走。”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很轻,但她知道,自己说的是真的。

玛丽安娜没有挽留她。她只说,学院这边,她会替她报一个外出考察的名目,让她走得干净,不留痕迹。走之前,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别回头。

老人一直没有说话。等玛丽安娜说完,他望着窗外,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走的时候,别走大路,也别用传送阵。印记在传送阵里会亮,像灯进了有人的屋子。走小路,走慢些,让它歇着。”

奥罗拉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朝老人和玛丽安娜各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观星塔。

回宿舍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奥罗拉走得慢,想把这一路多看几眼。走到宿舍楼下的花坛边时,她停住了。

花坛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墙根下,脸朝着她的宿舍窗户。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见她,没有动,也没有走。

奥罗拉站在原地。两个人隔着花坛,在黑暗里对视。

“你找谁?”奥罗拉问。

“走错了。”那人说。声音很低,没有等奥罗拉再问,他转身,沿着墙根走远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奥罗拉站在花坛边,没有立刻上楼。她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她知道那不是什么走错路的人。她住校一年,从来没见过有人在夜里从这条墙根下走过。

那人走路的步态很稳,每一步的间距都差不多,看得出受过专门的训练。他在墙根下站过的地方,留下一小片被踩倒的草。她记下了那步态,又记下了那片草,才转身上楼。

她上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她推开宿舍的门,室友们都睡了。爱丽丝的呼吸匀匀的,玛丽打着小呼噜,克莱尔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奥罗拉坐在自己床边,没有脱鞋。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灰白安静的印记,看了很久。

爱丽丝问她考核怎么样,她说还行。玛丽拉着她复盘演武场上的乱流,说那个低年级的男生差点被退学,多亏她挡了一下。奥罗拉笑了笑,没有说自己差点当着全考场的人失控。

她轻轻爬上床,没有脱衣裳,侧躺着,看着对面床上熟睡的爱丽丝。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爱丽丝的侧脸上。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夜里,有人循着印记找到这里,她该怎么跟爱丽丝解释,为什么灾祸会跟着她进门。

夜里,她在黑暗里睁着眼,把白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考核场上的失控,向导残识的警告,观星老人的话,玛丽安娜的话,花坛边那个走错路的人。

她也在想,为什么那一刻印记会自己醒。她从前用魔力,印记只是温热。可今天,它是自己烧起来的,像是它一直在等她用那股蛮力。也许印记要的就是她的失控。失控越狠,它越亮,刻印人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就越清楚。

她不能再留下去了。她留在这里,迟早有一天,印记会在她室友们睡着的时候,把那些人引进这扇门里。

她在心里把要走的路盘了一遍:先往北,去泰尔瑞斯。那里有地图上的第一处记号,也有那个孩子。然后顺着那条虚线往东走,能走多远走多远。她不打算回家,也不打算让家里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怕他们问,更怕他们跟着担心。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明天是学期的最后一天。后天,所有人都会离开学院。

最后一天,她照常去考了笔试,照常和爱丽丝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照常笑着和同学道别。没有人看出她有什么不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的每一句再见,都是真的。

她把要带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笔记、地图、密档钥匙,还有贴身收着的银片残存的一缕念想。东西不多,装进一只旧行囊就够了。她把这些都想完了,心里反而定了下来。

她没再翻身。窗外,兰德城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钟楼的报时。她闭上眼,在黑暗里把那个决定又默念了一遍。那晚她没有做梦。

等她再睁开眼,就是她动身离开的日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