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峋把楚珩拉了过来,说道:“是他有些事想问大师。”
楚珩会意,“敢问大师,此处是何地?”
他们是阵中人,理应知道镇名与镇的历史,不能贸然问,楚珩就不同了,他的身份是旅客,初来乍到,问这些不奇怪。
“青山后头一小镇,名叫青溪镇。”大师说。
镇名对得上,大师没诓骗他们。
楚珩站着,手刚好垂到腿边,季峋是坐着的,刚好能够偷偷地将用手指拉上楚珩的指尖,将他的手悄悄翻个面,在手心写字。
第一句每个字都写了:您知不知道青溪剑圣的事?
楚珩深呼吸一口气,仔细辨别,原样问道:“您知不知道青溪剑圣的事?”
大师:“略知一些。”
第二句:青溪,小名。
楚珩:“您知不知道青溪剑圣的小名。”
大师:“不知。”
第三句:青,性别。
楚珩:“您知道青溪剑圣是男是女吗?”
大师:“不知。”
第四句:青,家人。
楚珩:“您知道青溪剑圣的家人在哪里吗?”
大师:“不知。”
季峋:“……”
这一问三不知,“略知一些”的“略知”在哪呢。
第五句:那您知道青溪剑圣的什么事?
楚珩:“那您知道青溪剑圣的什么事?”
大师:“青溪剑圣啊,是个二十八岁的孩子。”
也算有一点用的信息了。
又掰扯了一顿,再没套到别的信息,大师也要收摊了,带着他的铜钱、龟甲、签筒,以及那副写着“童叟无欺”的大旗,跟季峋他们告别。
“各位,山高水远,后会有期。”
……
“所以你们是发现了有一处祠堂,但是进不去?”宋明杭问。
季峋打了个鸡蛋下锅,抽空回道:“对,那里还有个守祠人,给了提示,说是答对了青溪剑圣的小名,才能放我们进去。”
“你俩没强闯进去?”
要不是手上正在处理食材,季峋真想扶额,“想什么呢,这是解阵,不是破阵,真强闯了,回头就被这幻阵崩出去。”
“也是。”宋明杭咬了口黄瓜。
他在厨房里是不动的主,只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但介于他五谷不分,能否监督到位还是个问题。
季峋看他小手不老实地摸到胡萝卜那里,抓了个现行,“你又偷吃。”
宋明杭脸皮厚:“我乐意,给你面子才吃的。”
他和季峋说着话,视线却落在一旁的楚珩身上。
这少爷还会打下手呢,这宋明杭倒是没想到。
回想刚才季峋问有没有人帮忙切菜,楚珩第一个站出来,跟幼儿园里争抢老师发的小红花一样,两步过来,就把季峋手里的几个青椒胡萝卜拿过去了。
不知道,还以为季峋手里端的不是蔬菜,是什么勋章呢。
呵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再回想自己和他组队的一天,奶奶滴,半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问他的话不是答“嗯”就是答“好”。
合着看人下菜碟呗。
宋明杭眼瞅着楚珩把菜切好装好端给季峋,还是双手的,个头挺高一人,事做完了也不走,站在那里问“是不是没切好”。
季峋那个脑袋缺根弦的怕是都没怎么看菜,张口就是夸奖,什么“非常不错”什么“第一次有这样的水平已经很厉害了”,完全把人当孩子哄。
宋明杭狠狠咬了口胡萝卜。
季峋让他把菜端到外面桌子上,楚珩也点点头乖乖地去了。
人走后,宋明杭凑过去看成果,青椒切成丝了,胡萝卜切成片了,整整齐齐地列成一排、一堆,该说不说,还真挺像回事的。
“呦,都能使唤上少爷了,感情进展挺快的。”宋明杭阴阳怪气。
季峋把菜下锅,“挺好一人,杭子你别老是说他。”
这就护上了?
宋明杭眉头微抽:“人给你切两道菜,就把你迷糊的。”
季峋乐:“迷糊啥啊。”
但他转而想到刚才的画面:楚珩高高大大地立在灶前,拿一把菜刀慢慢地切菜备菜,动作堪称小心翼翼,切得大了厚了眼睛会闪一闪。
仿佛那几颗青椒几根胡萝卜是需要慎重对待的宝物,万不能有闪失了。
季峋不由得笑出声来:“哎你别说,还挺真可爱的。”
宋明杭跟见了鬼似的:“谁?”
季峋大方承认:“楚珩啊。”
宋明杭嘴里的胡萝卜都忘记嚼了,沉默了好一会,发出灵魂拷问:“你被猪油蒙了心?”
“去去去。”季峋没好气道,“人家还会帮我切两盘菜,你是啥事也不干,可别耽误我了,到外头吃去。”
宋明杭吃完最后一口,背着手慢悠悠走了,走前还不忘吐槽一句:“哼,不识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