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挑了个最方便省事的工具:签筒。
“好。”大师立刻把签筒哐哐一顿摇,而后摆到楚珩身前,“施主,抽一支吧。”
楚珩依言随意取了支。
大师左手把那支签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签子上的文字笔画潦草,季峋他们一点认不出来,这会儿也有点好奇,纷纷凑上去。
大师眯着眼睛,右手捏着下巴,一个捋胡须的动作。
尽管他没有胡须。
捋了半天,吐出一句:“是支好签,‘得偿所愿’。”
好签。
可季峋往那支签上看,怎么看也看不出“得偿所愿”这四个字。
楚珩:“请问大师,什么事得偿所愿?”
大师笑道:“你心里盼着什么事,什么事便得偿所愿。”
楚珩没搭话。
他坐在那里,半响没动。
大师也没有再催他,直到他自己说了句“多谢”后起身,后面排着的宋明杭才坐到了摊位前。
季峋见楚珩站到了自己的身旁,关切问道:“怎么了?”
楚珩望向他。
季峋意识到楚珩的眼睛是深深的灰黑色,像沉静的潭水,或者比那更深。他和楚珩靠得太近,并非额头相抵鼻息相闻,但已足够让他在楚珩的眼中望见自己的身影。
楚珩说:“这是一支很好的签。”
季峋以为他在欣喜,便笑道:“恭喜。”
楚珩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又有摇签筒的声音响起,季峋往那边看一眼,巧恰错过楚珩落下来的目光。
宋明杭把抽出的签递给大师。
大师还是一套老流程,眯眼,捋胡须的假动作,宋明杭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预感就被证实了,大师说道:“是支好签,‘得偿所愿’。”
宋明杭:“……”
楚珩:“……”
季峋瞅着那支签,心说那支签文字长度都和前一支不一样吧,怎么能是同样的字,就生骗啊。
他又看了眼楚珩,见这位少爷脸色堪称一个臭字。
宋明杭本来也对算命之类的事不感兴趣,醉翁之意不在酒,算个命也是为后面的套话做准备。
虽说有些被无语到了,长年对付记者练出的专业素养还是让他很快调整好状态。
大师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笑呵呵道:“施主,还是那句话,你心里盼着什么事,什么事便得偿所愿。长夜有尽时,人亦有相逢啊。”
宋明杭一怔,“请大师再指点一二。”
大师却不肯再多说了,只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再等等罢。”
全天下算命的都好像是这一套说辞,可人心中若是有所求,便会不由自主地去相信。
连楚珩这种平日里淡然的人也追问了一句:“大师,我需要等多久?”
大师说:“施主,你要的,不是已经等到了吗?”
楚珩身形一顿。
几句话下来,他们套话没套到,就被大师两支签弄得心神不守,该说大师不愧是大师,深藏不露。
大师正在找寻第三位顾客,眼珠子一转,盯上秦简了:“施主,来一卦吗?”
秦简愣了愣,大师又道:“后头没人排队了,我呢,也快收摊了,便发发善心,算你们买两卦送两卦罢。”
没有人能拒绝免费的东西,秦简一屁股坐下了。
他也选的抽签。
季峋的眼一刻不离签筒,很好奇会不会再抽出一支“得偿所愿”的签来。
秦简抽的那支签文字额外地长,季峋心想这要还能是“得偿所愿”,那真是闭着眼睛瞎搞了。
楚珩宋明杭也很关注这边。
大师细看签子,对秦简笑道:“也是好签,‘已无难平事’。施主,你要的都已得到了,对吗?”
秦简思考了会,笑着应了声,“是的,我目前没有什么想求的了。”
季峋挑眉。
好像还真有点说法的。
“这位施主。”大师终于逮住了他,招呼他过来,“来一卦吧。”
“好。”季峋坐到了他跟前。
他抽了一支签,抽出的时候,表情空白了一瞬——是一支空白签。
“哎呀,”大师喊道,“这签忘记写内容了。”
季峋:“……”
宋明杭:“……”
楚珩:“……”
秦简:“……扑哧。”
季峋没料到会有这种乌龙发生,快和秦简一样忍俊不禁了。
而前头抽完签刚信几分的楚珩宋明杭同步闭了下眼。
“施主就当它是一支寻常的签吧。”大师说道,“抑或是,便当这天地也占不出施主日后的命途,施主权当随心而行。”
季峋把玩着那支空白签,笑道:“好。”
大师:“几位施主来前,可还有旁事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