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难过。”楚珩对他说。
季峋没否认:“有点。”
“在为那个孩子难过吗?”
“嗯。”
“可以和我说说吗?”
季峋有些意外:“你想知道这个?”
毕竟楚珩看着就是那种话不多,对同伴的心事也不太会越界关心询问的人。
没承想,这会楚珩竟是定定地望着他,口吻真挚:“我想知道。”
好吧,想知道他就说呗。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看着那样小的孩子,已经习惯了等待,未来也不知道哪一天,会突然明白生离死别的意义,就觉得……”季峋挑了一个词说,“很残酷。”
“她晚一年明白,她的姐姐就在她的心里多活了一年,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楚珩说。
听到这句话,季峋眉头一扬。
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啊。
季峋叹:“是啊,你这样一说,倒也算个慰藉。”
……
“这就是我听到的关于岁岁的事情。”
季峋一五一十地把下午和泱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秦简:“你的意思是,岁岁就是青溪剑圣的小名?”
季峋点头:“有这么想过。”
一个三年前死去的剑修,时间和身份都对得上,未必是巧合。
“正巧,我和随子下午也遇到一位阿姨,她住河东那头,中午来布庄拿料子,要给她的女儿做一身新衣裳。”宋明杭说,“她女儿小名阿晏,我觉得也有可能。”
季峋提醒他:“我们要找的,是一位已故的剑修。”
宋明杭嘴角一抽:“这我能不知道吗?我起初是没觉得有什么的,只是后来和阿姨交流的时候发现不对劲,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和她聊天,知道阿姨女儿去世三年了,但阿姨还是每年买几件新衣裳烧给女儿。”
秦简接道:“阿姨说她女儿从小爱舞剑弄刀,也喜欢穿漂亮裙子,十六岁那年,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把剑,阿姨也很开心,带女儿来布庄做了好几套衣裙。也是那年开始,每一年阿姨都会来定制最时兴的衣裳,当礼物送给女儿。”
短短几句,又是一场生死别离。
在场之人无不心情沉重的。
最终是季峋开口调节气氛:“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了两个选项。”
楚珩:“嗯。”
季峋:“那要不去试试?”
秦简:“现在吗?”
宋明杭:“可以,也才七点。”
几人说动身就动身,丝毫不带迟疑的。
出门时隔壁药铺的顾惟温罗夫妇两个正在整理药材,见他们浩浩荡荡三五人,不免好奇,问他们要去哪里,季峋打哈哈说是去赏灯。
他实在不会撒谎,说着说着,屈起食指摸了摸耳垂。
小小的窘迫把顾惟与温罗看得对视一笑,没再多问,顺手还给了他一盘桃花酥。
季峋道谢,拿去和其他人分着吃了。
月明星稀,乌雀长鸣,他们到祠堂时不过才戌时,街上仍是人流不绝,河边花灯盏盏不灭。
季峋叩了两下门,守祠人提灯而出。
依然是一袭紫罗裙,双目只笑不含情。
“诸位,可是来拜青溪剑圣?”
季峋朝人行了个礼:“是。”
守祠人问:“可知剑圣小名?”
季峋答道:“岁岁。”
守祠人没立即下对或错的判决,身后楚珩一行人亦是轻轻屏住呼吸。
等待了好一会,才听守祠人道:“不对。”
季峋又答:“那,是阿晏吗?”
又是半响的功夫,守祠人回道:“不对。”
竟然两个都是错误答案。
季峋又拜一礼,说了两声“叨扰”,刚想告退,忽地耳朵一动,即刻捕捉到一道剑锋破空的声响!
他回身极快,正要躲避,余光却瞥见了有人还要快他一步,生生将那道剑锋别了开去!
是楚珩。
季峋皱眉一看,理清了是个什么情况。
那道剑锋不是冲他们而来。
原来在他们答题时,也有人盯上了这处,见守祠人朝季峋回礼时,心生暗计,挑着这个时间一剑刺向守祠人,力图借机破阵。
怎料到他一剑刚出鞘,就被人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男人恼火,看向坏他好事的人。
这四人明显是一波的,男人放出精神力粗略探索了一番,其中两位没什么剑修的气息波动,想来是灵修师或器修师,没有攻击力也就无足轻重。前头和守祠人交涉的那个,有剑修的气息,但不浓,大抵也是个没威胁的。
只有方才挡他一击的人,或许有些棘手。
男人喝道:“我是联盟陈家的门客,各位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