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自报了家门。
联盟陈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存在,和七大世家没碰瓷的本钱,但已经是联盟排得上号的了。
他把这名号放出来,也有些叫人闪开一边去的意思。
没想到理他的只有那个看着没威胁的——
季峋是谁来了都给捧场的主,没人接话就他来接,“好说好说,我们也没什么名头,只是误入此阵的路人而已。”
陈家门客很不客气:“既然是路人,那就滚到一边去。”
宋明杭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了,正待开骂,有道冷冷的声音响起:“不会说话就投胎重造。”
季峋一愣。
他和宋明杭秦简一道讶异看去,瞧见楚珩面色不是很好看,不再如往日般平静无波。
陈家门客咬牙道:“你又是哪位?”
这个问题宋明杭答了,展示了什么叫非同常人的攻击力:“你爹。”
极具侮辱性。
那门客活像受了滔天羞辱,拔剑狠狠刺向宋明杭。
季峋眸色一沉,也顾不得隐藏什么实力了,拿过楚珩的剑,正待迎上。
这位陈家的门客打的是个直接出其不意破幻阵的主意,季峋不欲阻拦,都准备好声好气说两句后就站到旁边去了,只没料到这人说话难听,让楚珩都忍不住出言相助。
不过这回他运气挺好,没等他出手,那位守祠人笑了声,和那句“聒噪”同时出现的,还有她手里点出的花枝——不知何时,昨天白日里季峋看到的那一簇桃花枝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守祠人这幅眼眉,本是不笑也像笑着的,给人一些亲近温和感。然而此刻真真地笑起来,却是莫名显得冷了几分。
花枝点在陈家门客的额头前,一瓣桃花飞出,钻入他的额心。
一瞬之间,他整个人顿时化作万千粉桃花瓣,缤纷飞散。
想都不用想,他这是被踢出阵了,而且大概出阵后要精神恍惚很久。
直到此处万珑幻阵被解、或者被破,才能免去灵魂遭受的冲击。
这样轻易驱逐一个人于守祠人而言似乎不是一件大事,她淡淡然收回了桃花枝,冲着季峋四人嫣然一笑:“诸位,也是要拔剑吗?”
“不拔不拔。”季峋快速地把剑收好,还给楚珩。
眼角瞥到楚珩还握着,当下就给了他一胳膊肘,示意他赶紧的。
楚珩听话地将剑入鞘。
“真是识时务的小郎君。”守祠人拨弄了下肩边的头发,忽而凑近季峋,“小郎君,让我仔细瞧瞧你罢。”
季峋身体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手臂就叫人握住了——楚珩手掌由下而上覆在他的手肘处,略一用力,将季峋拉得往后退了一步,而他自己则上前了半步。
这就导致季峋的肩抵住了他的胸膛。
“护得这么紧呀。”守祠人咯咯笑道。
虽是笑着的,望着楚珩时,她深藏眼底的凝重与戒备也没褪去多少,“那我瞧瞧你?”
她手指慢慢伸出,楚珩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季峋猝不及防。
他原来是被半抵住的姿势,楚珩这一退,他没防备,身体平衡没掌控好,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往后倒,算是把自己完全跌进了楚珩的怀抱里。
楚珩的手也从他的手臂转到了他的腰上,帮他稳定身形。
季峋:“……”
怎么办,摸到痒痒肉了,好想笑。
可是现在笑出来会不会太不正经了。
“都不让瞧呀。”守祠人弯眉,遗憾道,“那诸位可还要答?”
季峋憋着笑:“不答了不答了。”
守祠人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多留了。诸位,他日再会吧。”
她提灯归去。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时,季峋终于憋不住了,几串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楚珩愣愣地低头和人对视。
“哈哈哈哈,太痒了,哈哈,哈哈。”季峋从笑声里勉强拼出几个字。
宋明杭无语:“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被人点破了也不好再装糊涂,楚珩松开手,让季峋站稳,看他还笑得没缓过来,拍怕他的背帮忙顺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哈哈,腰那边比较敏感,哈哈哈哈。”
听了这个解释,楚珩视线不禁落向了他的腰侧。
季峋整体是劲瘦的类型,体态修长,皮肉匀称,腰部线条更是连贯流畅,不失韧性。
楚珩目光只敢触到一瞬,很快便又移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低的“嗯”字。
好不容易笑够了,季峋拍了拍楚珩的肩:“兄弟刚刚谢了。”
他心宽得很,对暗流涌动全然不知。刚才那一出只当是楚珩担心他被阵中人下套,赶忙把他拉走,觉得人属实是仗义周到,
心中登时对楚珩充满了感激之情。
楚珩:“……”
楚珩:“嗯。”
目睹全程的宋明杭暗暗笑了声。
颇有些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