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俩俩并排走在小巷里,宋明杭问季峋,那么长的时间,那位阿青姑娘都跟他讲了什么。
季峋说,讲了一个很美丽的故事。
楚珩问是关于什么的故事。
季峋眉眼弯弯,缓缓道来:“关于相逢、关于爱。”
楚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凌晨,雾霭从穿过青溪镇的那条河上升起,淡淡地聚着,慢慢凝固,像一张虚实不定的网。雾太密了,进而像雨。
发稍也好似被打湿了,缥缈的寒意渗入贴身的衣服里。
“诸位。”季峋停了脚步,“隐在暗处,伺机而动,可不像一位君子。”
他话音刚落,雾中现出几道身影。
为首的道:“冒昧打扰几位,只是看到几位从祠堂出来,有些问题想问问你们。”
“好说。”季峋嘴角微微牵动一下,很敷衍的一个笑,“有事想问,开口就好,何必大动干戈起剑域。”
“不起剑域,只怕问到的不是真话。”为首的右后方那人道。
季峋:“起了剑域,只怕也是问不到真话。”
他一向是旁人给几分薄面,他还几分颜色,要是好言相问,他知无不言也不是难事。
但倘若这样给下马威,他没理由再给好脸色。
“你!”那人气急,执剑指向他。
宋明杭秦简脸色一变,楚珩直接上前用剑鞘挡开剑刃,面容冷峭:“拿开。”
他动作极快,为首的没怎么瞧清,那剑锋就被抵了开去,心里即刻生出几分忌惮。
两方僵持之际,一道霜风拂来,散了雾,却是更加剧了寒意。
随之传来的声音清冽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叫你们过来请人,弄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只见来人生着一对细眉和一双凤目,眼珠子是罕见的灰蓝色调,配上立体深刻的五官,给人一种极为不好亲近的疏离之感。但他身上那股骄傲与张扬竟是极好地中和了这份冷漠,令他在像一座内敛的冰山前,更像一只翱翔的霜雀。
这张脸季峋很是熟悉——微生家的大少爷,微生州。
风头无两的新一届白银首席,他在电视上总是能看到。
“大少爷。”为首的恭敬唤道。
微生州瞪了他们几眼,挥手彻底散了这片空间的剑域,站定,对季峋一行说道:“手下的人没有分寸,我本意并非如此,还请海涵。”
他道歉也道得傲气十足,自有一种我道了歉给足了诚意你们也见好就收的意思。
季峋还沉浸在居然能看见真容的惊讶里。
这跟直接举着身份证到处走有什么区别?
听了这几句话,季峋刚想回应,在旁的楚珩先冷声道:“那就下回不要再犯。”
好不客气的语调,让季峋也怔了怔,他不知道是不是楚珩没有认出来那是微生州,不然的话高低不该是这个语气啊。
毕竟抛开微生家本身就是联盟七大世家之一,微生州本人的精神境界也稳定在S+的水准,可谓少年英才。
微生州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不少,近乎咬牙道:“多谢提醒。”
他目光不算友好,季峋握住楚珩的手肘,将他往后拉了下,自己则半偏着身体挡住他,“这位……”
想了想,还是没有直呼名讳,挑了个合适的称呼,“这位少爷,万珑幻阵的话,行为最好和原身不要有太多偏差,以维持幻阵正常运转,你们拿着剑聚在一块,会不会太显眼了些?”
微生州因被人怼了语气不算太好,“有什么好掩饰的,阵主要是有那本事,就过来将我们轰出阵去。”
他很狂,季峋决定尊重他的狂,“那你找我们,是要问什么吗?”
“我看你们进了祠堂。”微生州不是喜欢迂回的性子,有人问,他就直接说了,“你们是不是答出了那个题?”
季峋:“是。”
微生州:“但阵没有解。”
季峋:“因为是‘伪题’。”
面对他的直言,微生州眉头微扬:“既然答出了‘伪题’,怎么还不离开这里?”
“好多管闲事的问题,”宋明杭忍不了了,冷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审犯人呢。”
微生州不满他的插嘴,“你是哪位?”
季峋心想你快别这么问了,这厮上次的回答是“你爹”。
幸好这次宋明杭没跟上回那么劲爆,他径直走到季峋身边,说道:“微生少爷,好大的派头。”
“派头大也是因为有实力。”微生州道。
宋明杭暗讽:“你是指微生家族的实力?”
微生州从不忌讳谈及自己的出身,然而面对这种挑衅嘲讽的口吻,他眯了眯眼,“我自身的实力,你要来试试吗?”
这话一出,他身后三人的手都放在了剑柄上,季峋扫视一圈,眼神沉沉:“微生少爷,既然是来问事情的,我想还是以和为贵吧。”
他话里话外不带威胁之意,但站在他身前的微生州恍然有种错觉,只要他对那三人动手,这人的剑恐怕就会立刻出鞘。
算了,没必要闹得太大,真的惊动到阵主得不偿失。
微生州发觉今天自己的脾气真是格外得好,忍了又忍,手掌往下一压,让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说得是。只是我很好奇,你们几位留下来,是要继续解阵吗?”
季峋:“能解就最好,解不了也没有关系,我们留下来的主要目的,是找到同伴让他‘回魂’,把他一起带出去。”
微生州:“如果对你们来说,同伴的安全是首选,那我想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
“微生少爷有行动?”
“十天后,我们准备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