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峋:“有人要强行破阵吗?”
阿青:“貌似是的。”
“你会怎样对付他们?”
“把他们赶出去。”
“仅此而已吗?”
“我倒是想下狠手,只是小郎君你会让吗?”
季峋想都没想:“不会。”
他敬佩万年前舍生取义的青溪剑圣,因此就算他自身有破阵的能力,也不会去用。
但他同样不会阻止他人破阵,相反的,假如阵主对入阵者痛下杀手,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在他心里,新纪时代的同胞要重于旧法时代的“遗民”。
“这不就对了。”阿青叹,“我给足小郎君你诚意,只伤人,不杀人。你也行行好,别掺和进我们的事情里。”
季峋没即刻应答。
他思索良久,道:“我会给他们答案,让他们拥有能直接出阵的机会,你不能阻拦他们,如果他们得知答案后,仍然要出手破阵,我两方都不会帮。”
阿青闻言,幽幽道:“小郎君,这是作弊哦。”
她设了这道题,就是要看有多少人能真心实意地听温晟的故事。
她早知自己□□消亡,只一缕魂魄在此世间,可正是因为没了躯壳,灵魂的感知才更为直接尖锐——谁真心钦佩青溪剑圣,谁真心惋惜温晟,镇上的人便更乐于同谁倾诉。
而两个月的时间,季峋就知晓了温晟全部的小名,可见其心境通彻、品性良善。
现在季峋要透题,她确然有些不太舒服。
这一点,季峋寸步不让:“我希望给试图破阵的人一个安稳出阵的机会。”
他面上的笑意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决的威严。
令阿青一凛。
她看这位小郎君,年纪轻轻,容貌清秀,是副好说话的面相。但倘若将目光只聚在眉眼处,会发现他眼尾是上挑的,走势锋利。这样的眉眼,只需将双眉往下一压,便能显尽凌厉。
阿青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半响道:“好嘛,依小郎君的就是。”
“只是我想与小郎君再确认一遍,倘若有人不愿出阵,要强行破阵,我出手,不杀人的情况下,小郎君不会拦的,是吧?”
季峋点头应道:“是。”
阿青道:“那便如此说定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相求。”阿青伸出手,掌面朝上。
季峋一愣:“怎么了?”
“探探小郎君的底呀。”阿青理直气壮,“我同小郎君都立了约定,算半个盟友,小郎君何需对我藏着掖着?”
季峋略有踌躇。
他明白阿青对他的实力有所觉察,否则没必要单独找他希望他做旁观者,但要他就这么交底吧,也难免犹豫。
阿青笑道:“我探郎君,郎君探我,你可不吃亏的呀,小郎君,你不是也心有疑虑吗?”
说得在理。
季峋胆子够大,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再考虑,把手覆在了阿青的手掌上。
他没有抢先手,任由阿青的灵力注进他掌心的纹路里,进而淌入他的血肉。
越往里探一分,阿青面上的笑意越褪去一分,眼底流淌着难得的茫然。
等她探得差不多了,季峋轻而缓地注入一道精神力,游走在阿青的筋脉中。
不多时,他表情变得和阿青一样迷惑。
两分钟后,两个人各自收回了手。
相对无言。
阿青先开口:“照我所探到的,小郎君,你对我们……”
她委婉道:“……可谓毫无威胁。”
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的识海这样空荡,亲眼见证刚孕育出一缕灵力,转眼便消散不见了。
但那股让她亲切的感受依然存在。
季峋笑道:“阿青姑娘可是要违约了?”
“自然是不会违约的。”
十八年的影子生涯带给阿青的,是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她的本能劝诫她不要惹到面前这个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阿青姑娘好魄力。”季峋道。
而后轮到他发问了,季峋苦思冥想,组织语言:“阿青姑娘,我方便问一下,此阵是因你而起吗?”
“小郎君觉得呢?”阿青问。
“我猜不透。”季峋说,“或者说,‘似是而非’。”
阿青扬眉一笑:“那就留给小郎君慢慢参悟了。”
她不愿多说,季峋心里有数了,这多半涉及到阵“题”。
便也没有多问。
闲扯了几句,季峋最后的请求是不要把他的情况告诉旁人。
对此阿青表示理解,笑说:“知道,藏锋嘛。”
季峋无奈,也不晓得她对自己是哪里来的信心,已探过了他的精神境域,仍觉得他有通天的本领。
不过见她应下了,季峋也放了心。
回去已经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