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保险柜里地址的后缀。
方书禾站在骨灰墙前,根据编号终于找到了它。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岳瑶”躺在里头。与周围的邻居不同,盒子外只有简单的姓名,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籍贯,没有立碑人、立位时间、悼念词等等。
什么都没有,简洁到了极点。
方书禾想要去跟工作人员确认,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提不起来。她还想去找姚雅君,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不用问,第六感告诉了她结果。
“岳瑶”就是戚瑶岳,是裴谌仪一直在找的妈妈。
胸口传来钝痛,方书禾捂住胸,缓缓俯身。
外头守着的工作人员见状就要进去,被一旁的白小姐拦住。她迈步进去,从随身的手拿包里取出面纸,轻轻递到方书禾手边,一句话也没说,默默退出来。
方书禾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
跨出门槛后,等在外头的白小姐问她,“需要帮忙吗?”她适才瞥过一眼,全然是陌生的名字,哪个都跟眼前的Beta联系不上。
方书禾想了想,摇头拒绝,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燕市地少人多,几十年前引进了特色殡葬管理条例,反响一般,更多人还是偏向于花费一笔钱买下20年的公墓,后续再续费使用。
随着时代发展,接受的人逐渐多了些,公立的骨灰龛从现场办理逐渐过渡到需要抢号,甚至是出现黄牛业务了。
相对应的,面向私人的业务开启。这里不对外开放,是它服务的是特定人群。
故而,当方书禾找到管理人想要依照手续迁出时,被告知她未曾办过迁入手续。
方书禾思索片刻,没多争执,燕市她不了解,但既然姚雅君知晓这个位置且将戚瑶岳改名换姓安置在此处,就不是她再等的时候。
未免夜长梦多,她联络了裴谌仪。
许是方书禾是生面孔,寺庙的人警惕起来,但考虑到她跟白小姐有往来,也并未做出过激的驱逐行为,只是派人暗中盯着。
白小姐察觉到异样,找了个借口陪着方书禾。
约一个半小时后,裴谌仪到了门口。
方书禾扫了眼时间,跟白小姐打了个招呼,去停车场接人了。
她担心裴谌仪着急,在手机上仅仅一笔带过。燕市交通堵塞严重,一个半小时已经是他能用的最快的速度。
方书禾赶到的时候,李正将将停好车,看见她的一霎那可以说双眼里迸出了光彩,整得方书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想不通就不想了,她将线人的名片推给李正,说:“Lee,这位你联系下,如果可以的话先找到姚,姚女士,对了先不要打扰她。”
按照她们双方的约定,方书禾已经做到了她所承诺的,后续无论如何,她们应当不会打扰彼此的。但事出突然,她或许会违背自己所说的话了,如果她这边不顺利的话。
李正点头,极有眼力见的抓起手机下车,撤退。
方书禾难得卡壳,盯着空下来的驾驶位无语了一瞬后,上了后座。
她一上车,就被裴谌仪抓着手仔细检查。
一番查看后,裴谌仪松了口气,“我打了电话,你没接。”
方书禾一愣,连忙掏出手机,她是进来后按照提示牌将手机静了音的,的确是没有接到拨打的电话。一整屏的微信语音通话,数十个电话,她是一个都没接到。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抵是Alpha以为她出了事,所以才慌慌张张跑过来的。
她心下觉得无奈,倘若是意外,她们也应当在医院里见面才是,而不是这里。
方书禾又想到自己的推测,咬了咬下唇,她放下手机,抓住裴谌仪的手,“阿谌,我有事跟你说。”
裴谌仪一动不动,目光垂在她的手上,复而上移,“嗯?”
“姚雅君不是离开了么,她应当是托人寄的信,信里是......我根据保险箱里的地址过来,发现了个龛位。”
裴谌仪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手掌逐渐握紧。
“没有写戚妈妈的名字,上面写着‘岳瑶’,我怀疑——”
方书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谌仪用力抱住,喷洒在耳边的呼吸沉重,她没再说下去了。
过了会儿,她试探地小声问:“我是不是误会了?”
“......没,我见了妈妈最后一面后”,裴谌仪声音很轻,“就没再见过她,我知道他对外给妈妈立的是衣冠冢,说是得给他妻子一个交代,他一直隐瞒妈妈的消息。”
这下,方书禾是明白了,裴三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戚妈妈的骨灰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