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秋子的,她一定报仇雪恨,草原异族......等着吧。
夜,是寂寥的,婢女们枕着草原,身披带着汗味的被褥,缓缓闭上眼。
夜里,魏染霜被人拉起来,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口鼻便被无助,随即天地都在旋转。
可恶!
再次醒来是在云清影的床榻。
他饶有兴趣打量这绝美的容颜,见她悠悠转醒,不由勾起嘴角。
魏染霜眉头一皱,极快摸向腰间,可匕首不知所踪。
被他拿走了。
恼怒瞬间冲上心头,却无能为力,只能干地瞪着他。
“看什么?”明知故问。
他扯过纤细的手腕,粗糙的指腹落在冰肌之上摩挲,在她手心落下一吻,眷恋此时此刻的温暖。
得到的是她厌恶地抽回手,“王爷喜欢玩强迫这一套?”
“呵。”云清影眯起眸子,轻咬嘴边的软肉,时不时舔舐他为她添上的新伤。
禁锢住她的手腕,令其动弹不得,她眉间染上怒火,才让他满意,慢悠悠道:“迷昏你的士兵已经处决了。”
“满意吗?”他浅笑。
魏染霜淡淡一瞥,冷笑道:“是吗?”
她不信。
信与不信,有什么重要的。
他根本不在意她眼底的阵阵寒意,天上星,水中月,只要是他想要的,都逃不走。
脖颈的一道道掐痕,是她无畏的证据。
“我会恨你的。”
她说一辈子恨他。
他却勾起嘴角,这是他的梦寐所求,日思夜想。
爱与恨是什么?他不明白,她也不懂。
朱墙早锁住爱恨情仇,少年的痛与泪让他们走到这里,生生世世。
他只知道,她一辈子都记得他。
大雨倾盆,草原许久没经历过洗涤,细细密密的雨水淋湿衣襟,云清影骑着马,大马昂首挺胸,人亦是如此。
没有与异族冲突,可他却像是打了胜仗。
齐国的挑衅,异族假意不知。
他们生在草原,闻得到远处浩浩荡荡扬起的尘沙,听得见马蹄悠悠。
一个公主,举无轻重的玩物。讨摄政王的欢心,未尝不是一笔上好的买卖。
她望向远方,雨雾迷了眼,前方是雾蒙蒙,她低下头,在催促声中加快脚步。
一天一夜,她浑身冰凉。像奴隶一样,走在队伍中端,漫无目的,不知未来。
“休息。”
是短暂的解脱。
篝火升起时驱散寒意,魏染霜被裹进有淡淡草香的被褥,青丝被雨水浸润,她只能无力靠在浮华肩膀。
浑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她难受至极,痛苦地闷哼起来,将头高高昂起。
上天,你无法击垮她。
营帐里,上好的煤炭没有半点呛人。
蓝郁站在云清影身旁,几位士兵围坐着,地图挨个传阅。
他们走了大半个草原,异族心中早就警铃大作。四处都是硝烟味,只需一次交锋,战争便如同雨后春笋,一场场,厮杀声盖过狼嚎,鲜血染红土地。
谁先挑起的,不重要。
胜者才能书写史书,一封封索要的文书不允许败者说不。
噼里啪啦的炭火要燃尽,蓝眉提起一筐添加。营帐外传来吵闹声,小婢女春桃被拦在远处,她大声嘶吼:“救救公主,公主突发高热……”
泪水打湿衣襟,可她太远,太无助,遥遥的营帐,在草原之中纹丝不动。
春桃无力倒在地上,被士兵连踹几脚。
腹部传来剧痛又如何?公主一时不得救,她的心一时不得安宁。
跌跌撞撞爬起来,嘶吼着:“救救公主,救救公主。”
救救,她的唯一。
被踩入泥潭的人,无人在意她的呐喊,只会审视她不小心松散的衣裳,眼中无半分她的愤怒,只有心猿意马时的戏谑。
雨又下了。
她的呼喊淹没在雨中。
能救公主,她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大雨要淹没一切,她无怨无悔。
闭上眼等待噩梦降临,令人厌恶的手心刚拂上她的脸颊,迟迟眉没有动静。
半晌,脸颊不再是烫人的手掌,春桃隐隐约约察觉他们的动作停下来了。
她含泪睁开眼,来人不是怀心思的士兵,是个不认识的女人。
是上天垂怜,给的一根救命稻草,她死死抓住来人的新鞋,崭新,没有泥土混杂。
“救救公主……救救公主……”
女人蹲下身,眼底是悲悯,轻声说:“先把衣裳穿好,我带你进去。”
她扶着春桃,目光淡然扫过两位士兵,冷冷道:“玩忽职守,不进来汇报就算了,竟还想对公主的人做这种事……”
怀中人瑟瑟发抖,顾不得自己,口中不断念叨着:“救救公主……”
可是,你忘记了,无权无势的人,没人倾听你的声音,你的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