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红太阳被一圈圈光影包围。许多男人戴好貂毛帽子,排成一排,与自己的亲人道别。
淡淡的悲伤蔓延在这片草地,却有一人不同,伍尔的脊背微弯,心却不弯,她高高昂起头,双手捧起乌鲁真的脸,无语凝噎。
忽的一曲悠扬的琴声驱散这场罩住他们的阴霾。
魏染霜受人所托,坐于不远处的小山坡,为离家的人弹一首平安曲。
愿他们早日归家,健健康康。
乌鲁真抬头看向魏染霜,短短半月,魏染霜惨白的脸已经恢复气血,透着一层粉红,是女娲精雕细琢的珍品。
他朝着她轻轻挥手,无论她是否能看见。
昨日伍尔拿出压箱底的丝绸衣裳,仅此一件,送给魏染霜,她说这是自己曾经的衣裳。
浅蓝色的羽衣加身,与天空一般的幽蓝,比天空还要美。
魏染霜弯起秀发,盘好中原人的发髻,但两鬓耷拉着草原人独特的小辫子,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玉手轻抚琴弦,婉转悠扬传遍草原。就连天空盘旋的鹰也格外喜欢这个美人,久久不愿离去。
乌鲁真这一刻从心底想要放弃追随大王,他的心早就选好归宿。可惜,为除去外族入侵,他不得不走。
紧紧握住母亲送的平安符,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会功成名就回来,得到魏染霜的心。
他们走了,骑着马,即将消失在草原边际。
突然,部落有一匹烈马失控,胡乱踢踹草堆,甚至撞翻孩童,孩童的哭喊声再次刺激马儿,它在草地之中横冲直撞,吓得人群四出逃窜。
年轻力壮的男人都走了,剩下的老弱妇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控制这匹马,只因这匹马只听乌鲁真的。
“喂!真,你家的马失控了!”
“哎!我就说这匹马该送走的,真,你看看心软惹下的祸事!”
“我们回去安置这匹马吧?”
远处几乎变成小点的人群忽然不再缩小。
同队伍的人七嘴八舌,乌鲁真也开始着急,握紧缰绳准备回去。
心急如焚之际,总有英雄会降临人间。
只见一抹水蓝朝着马匹飞速奔去,玉手握住缰绳,因着手滑被马儿甩出去,身子直直砸向地面,滑了半米之远,手里还紧握着马儿的缰绳。
伤口被缰绳上的小毛刺不断刺激,她咬牙,一脸坚定,半点不打算放手。
被马匹拖拽,她却勾起嘴角。
望向远方驻足的男人们,她轻哼一声。
一个越身,与马匹擦身而过,她也不恼,半松手,让缰绳从手中滑过。
心里快速闪过对策,再次尝试驯服这匹烈马。
翻身上马动作娴熟,不像是中原的普通老百姓,更像是草原的女儿。
魏染霜骑上马,马匹自然不乐意,开始疯狂甩身子。魏染霜随着它的动作起伏,定下心神,双腿夹住马匹腹部,攥紧缰绳的手半点不敢松开。
伤口不断被缰绳摩擦,鲜血浸染缰绳。
直到她大喊:“吁——”
通身雪白的马儿好似累了,竟然真的停了下来,乖巧地跺跺脚,感受背上之人抚顺鬓毛。
她驯服了这匹烈马,不靠任何人,全靠她自己的一身本领。
“我的天呐!真,你喜欢的姑娘真是厉害!”
乌鲁真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不规则的跳动太猛烈,一次次撞击胸膛。他无法做到不去思念她的面庞,无法做到不去回望她的身影。
他确信,他爱上她了。
“走吧,真。”
走吧,等战争快些结束,便马不停蹄赶回来,再看一次她令人心醉神驰的脸。
乌鲁真开始幻想,若是得到美人一吻,若是与她一夜春宵,再多的他不敢去想,怕自己贪生怕死,不能为大王尽忠。
可惜,一切都是幻梦。
一场浩大的洗劫即将来临,而部落的人一无所知。
一觉睡醒,魏染霜便察觉不对劲,怎么四周太过安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往常这个时候,外边是闹哄哄的,有人叫卖,有人嬉笑,还有人高声问今日什么时候能听见她弹琴。
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魏染霜顾不得穿鞋,她猛地推开门。
眼前是部落的所有居民被齐国的士兵团团围住,不敢说一句话,地上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血迹。
为首的女人,再熟悉不过,是蓝郁。蓝郁斜眼睨她,嘴角微微勾起。
伍尔嘴里被塞了帕子,咿咿呀呀时,士兵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让你闭嘴,听不懂?”
可是草原的儿女,天生反骨,伍尔还在咿咿呀呀,她不顾死活。可魏染霜不能让她死,及时开口:“云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