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是有权者的斗兽笼,路过的普通老百姓则是一块肥肉,野兽争得头破血流,无论谁赢,肉嘛,都是要被吃干抹净的。
阴影里,猎人拍手叫好,为野兽们加油鼓气,都希望自己的野兽能赢下,输了也没关系,外边野兽太多,随随便便打点回来继续斗就好啦。
走过长街,穿过长廊,最终来到紫宸殿外。日光刺眼,云清影抬手挡住,光还是从指缝溜走,令他眯起眼。
勾起嘴角,不断回味方才香甜的面颊,宛如炎炎夏日的冰萃杨梅。
甜。
“摄政王,请吧。”老内侍犹豫些许,瞧见摄政王嘴角的笑意才敢上前催促。
他斜睨老内侍,不屑地轻嗤,仅一瞬又收回目光,叉着腰,迈着步子大摇大摆走进去。
吱呀——门关上,穿过熟悉的前厅,四处都是散乱的画作,当今陛下尤善丹青,爱之极深。
云清影随意拿起一副,大老虎身旁跟着小老虎,哦~舐犊情深图。
冷冷勾起嘴角,松开手任由画作滑落。赤色金边靴毫不犹豫踩在上面,他饶有兴致地转动脚尖,见画作发皱,他的笑意加深。
“哟,朕的好弟弟来了?”皇帝从角落的书架后边走出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手里拿着一本裹成卷的书,稍不慎险些被绊倒。
目光略略扫过满地皱巴巴的画作,笑眯眯的表情没有半分改变。
云清影虚伸出手,脸上笑意不减,只是看起来有些阴恻恻的,“皇兄当心啊。”
“哈哈,是要当心啊。”皇帝乐呵呵笑着,踮起脚从自己散落的画作之中找到缝隙,行云流水到达自己的龙椅。
金龙有五爪,赤眼好生嚣张。皇帝站在龙椅前许久,笑眯眯朝着云清影:“好弟弟,听闻你去草原收获颇深啊!”满满的赞赏,眼里的欢喜快要溢出,见云清影笑而不语,才缓缓坐下。
“这椅子应该再加个软垫。”皇帝似是感慨。
云清影踩着一幅幅画作来到皇帝跟前,含笑接过话头,不紧不慢地说:“皇兄小心别把腰闪着了。”
“有朕的好弟弟在,朕怎么会闪着腰。”
屋内一时间静悄悄的,云清影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反倒是更加阴森。
皇帝依旧乐呵呵的,随手拿起桌上粉嫩的糕点,朝着他做出投递的动作,直到他接过,才悠悠然道:“好弟弟,万一有毒怎么办?”
“君要臣死。”云清影不点破下一句,含笑的眉眼落在皇帝眼里是否为挑衅?他靠近皇帝的书桌,双手撑到桌上,桌面的一幅画是洛神赋图。
太阳西斜,一抹柔和的暖光打在云清影的眉骨,照亮整张侧脸。
他眼神冷下来,嘴角却还是勾起,“皇兄啊,臣弟打下一个鼎,给您送来?”又懊恼地拍额头,面露难色:“臣弟忘记了,这鼎有一条腿太短,还没修好呢。”
恰好此时老内侍来报,“陛下,太子觐见......”
哦,短的腿来了。云清影抬起头,眸子闪着金光,笑意瞬间充斥这张罪恶的脸。
皇帝皮笑肉不笑,揉了揉自己的大肚腩,一挥手:“让太子进来吧,好弟弟啊,回去歇息吧。”
转身是得意,云清影斜睨傻瓜太子,瞧他慌慌张张跑进来,还不忘恭恭敬敬叫一声“摄政王万安”又风风火火跑进内殿。
令他心情大好,比拿下异族还要高兴。摸着下巴,脑海中是灰暗中的一抹浅蓝。
太勾人,暗骂一句荤话,脚上步伐不敢有半分耽搁,老天你也高抬贵手,别让有情人不成眷属啊!
浅蓝色衣裙沾上泥污,坐在台阶上,一旁蹲着粉衣少女云圆絮。
魏染霜好歹只是裙摆微脏,那云圆絮简直是一个泥娃娃,浑身都是泥泞,一边叽叽喳喳,一边还笑得开心。
魏染霜脸上笑意绽放,许久没这般轻松地坐着,什么都不用去想、去做。
云清影走进门便瞧见自家园子被云圆絮拿个小铁锹挖得坑坑洼洼的,而魏染霜还坐在台阶上看着她实施罪恶,心下了然,看来是魏染霜把云圆絮治住了。
泥土溅起,他紧紧盯着魏染霜的脸。
她撑着下巴,目光仅落在地上一瞬,再次抬眸,赤色金边靴踩入泥土,毫不留情踩碎云圆絮裁剪好的小树,而罪魁祸首竟还笑得开怀。
不免在心里鄙夷他一番。
“喂!表兄这是我的小树苗......”云圆絮话还没说完,挥舞着小铁锹,舌头好似打了结,这句话没说完就要急忙说出下一句:“你要带阿霜姐姐去哪里!喂!”
他轻松扛起瘦弱的女人。这次魏染霜也懒得挣扎,死死攥住他合身的衣裳,皮笑肉不笑:“能像个人吗?”
“我不是人。”他下意识就接上,要说的话把自己惹笑,胸腔都在震荡,缓了缓才开口:“我是神。”
救她于水火的天神,要她奉上真诚,要她虔诚祝愿。
“......”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呢?魏染霜觉得自己真是脑子又抽了。索性扯住紧贴他脊背的柔顺的布料,大抵是此衣太过合身,竟然扯不动,她不咸不淡地说:“这样我头昏。”假意扑通两下表示抗拒。
显然这是无用功,他的性格太恶劣,才不会管你到底舒不舒服。
不过多时,云清影已经扛着她来到染霜殿,望着屋里被擦到反光的瓷瓶器具,才将人放下来。
望向她带泥污的衣裙,先是皱起眉头,纯洁高雅的雪莲怎么被泥污弄脏了?却在想到自己就是从泥泞中挣扎出来的时,得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