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染霜定在原地看着他，脸上的嫌弃丝毫不遮掩，心里盘算着他是不是被刺激傻了？

云清影颔首，仿佛在等待她先开口。

他眼底的势在必得太过明显，让魏染霜想一刀子给他个痛快，省的两个人都饱受折磨。

彻底看不见太阳，反倒是天空被墨蓝色泼满。

魏染霜不知道他想干嘛，觉得自己也病得不轻，怎么与他对峙这般久。

寻个凳子坐下。

忽而发觉，这凳子的款式是七年前的梁国爱用的，而且这个木头只有梁国才有。好多年了，梁国曾经国力强盛，钱多到花不完，年年都置办新的桌椅板凳，只要嫔妃开口，内务府立即就来翻修屋内陈设。

想方设法梦到的陈设，原来就在眼前。她唰地起身，缓缓望向四周。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观察这间屋子。

层层珠帘前，她停住脚步。满身污泥，怎敢去瞧母妃的床榻。

着急地左右乱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陈设满满浮现，所有细节，一点不错。

大抵是夜里温度骤降，吸入鼻腔的风太冷，咽喉无比干燥。连连后退，直到跌入云清影怀中，她猛地一怔，缓缓回头对上他的眼。

无需多言，云清影得意的笑表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有一瞬惊喜，也仅是一瞬。

这水太浑浊，你岂敢把真心交付？魏染霜从来不赌，她要的是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眼眸中的情绪被浓密的睫毛遮掩，她似有似无的笑意挂在嘴角。

戴着这副面具太多年，都忘记自己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需要母亲温暖的怀抱。

她现在需要一个怀抱，谁都行，以此来证明这是真的。

母亲的寝殿重新出现在眼前，又懊恼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小心翼翼环抱住云清影精瘦的腰，将头埋入他的衣襟，轻轻点头，鼻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蹭他的胸膛。

对于美人投怀送抱，云清影本是做好了准备，却依然兴奋到爆炸。

一双手回抱住她腰身的柔软，亲昵地蹭蹭她的鬓发，再凭借本能叫出她的名字：“阿霜——”随着心跳而颤抖。

她鼻尖扫过的地方，仿佛着了火，滚烫灼烧他的胸膛，里边砰砰砰乱跳的玩意压根不听他的话，疯狂乱撞。

她闻声抬头，大眼睛扑闪扑闪，似春日芳菲的桃花，太多，太美，让人眼花缭乱、心动不已。她嘴角有似水的温柔，只需一眼，你再也无法抽离。

邀你饮下这壶清酒。

横腰将她抱起，亦要行使点罪恶。但她小手抵在他的胸膛，轻轻摇头，只说：“裙摆是脏的，会弄脏母妃喜欢的小床。”

“我给你换。”不容拒绝，这是他要的回报。

一条水蛇扭着细腰，于湖面上横行霸道，鱼儿不敢碰，纷纷躲开。

岸边的野猫偏不信邪，不顾水深，踏入水池，才发觉浅得很。便更加肆无忌惮，水蛇要逃时，已经无路可退，索性任凭猫儿戏耍。

你问为什么水蛇不咬一口猫儿？这猫是金刚身，是太上老君丹炉里出来的，三味真火都烧不尽，哎，只得认命。

薄薄的衣料宛如菩萨真人给的金纱衣，褪去一半又被他拢住，反反复复，他不知疲倦，炽热的目光不曾离开含情脉脉的面容一刻。

粗糙的指腹扫过这层衣料，按下内心的燥热，频频调整几次急促的呼吸，才为她换好更加薄、更加滑的料子。

他最喜欢玩她的发丝，每每想起那几股异域小辫，便心生不满地去嘬一口她的脸颊，留下红印子才解气，反反复复，像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屁孩。

要惹得她生气地拍开他的手，才老老实实抱着不乱动，满口胡言：“睡觉睡觉。”实际不出一刻钟，又开始玩她的发丝。

她不给一个响亮且能回荡在王府的耳光，他是一点不知道什么是乖。被打了就老老实实闭上眼，还在念叨：“睡觉睡觉。”

月光在窗外，只有一点点光影能透过窗户，恰好照在她熟睡的面庞。

云清影今日不知为何睡不着，见她面朝向外边，本想将人掰过来与自己正对着，但又觉得，这月光刚刚好。

一只脚踩上冰凉的地板，观她白玉般的面容，他忍不住偷笑。

想看她如同清湖的眼，便不管不顾，一口咬在她的朱唇，瞧她吃痛睁开眼，清湖重见光明。

魏染霜困得不行，半睁着眼，要让他不再乱来，努力伸出手拂上他冰冷的面庞，困意绵绵便开始黏糊糊道：“乖，睡觉。”

一句话，小书生如同瞧见老学者，立刻变成乖孩子。

抱住她时，脚尖冰冷，他说：“我的被子怎么这么冷？”找个理由而已，自然是去与魏染霜盖一个被子，得手才心满意足地说：“暖和，阿霜你真好。”扭扭捏捏，不像个大男人。

抱着她，才能安心。

可惜阿霜已经进入梦乡，不能再毫无征兆地给你一个能让脑子清醒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