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想到过她会等他,云清影怔愣地望着一袭素衣的女人,喉轻滚,轻声说:“还没睡?”
风太大,将这几个字卷走,也不知魏染霜到底听没听见。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屋里只留了几根蜡烛,昏暗的烛光温柔地落在面庞,女人宛如上天派来的神女。
“珂,次玉。”朱唇微启,嘴角微微上挑。
她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太过悲伤、疲惫,柳叶眉轻撇,小溪叮咚:“你知,却不关心。”
“又跟我打谜语?”云清影将身上的外袍褪去,关上房门,免得外边无情的冷风将他的姑娘吹着了。
男人大步流星来到她身旁,将人贴在怀里,“我是泥泞里的大老粗,饱读诗书的公主可否给个面子?”
“云清影,别跟我装。”不是叮咚小溪,是绝情冰山。
“你的表妹,你不知道?”
珂。云清影想起来了,这是云圆絮的封号。
几百年没叫过云圆絮的封号了,他怎么会想到这个?真是一大冤案,报到官府去也判不清,六月也要飘雪。
“云清影,我明白了。”女人从他怀抱抽离,纤纤玉手撑在桌子上,她仰起头对上黑暗中唯一的琥珀色,倏地冷笑,“我真的讨厌你。”
她说,厌恶他。
“我知道。”男人伸出手与她的玉手交叠,漫不经心道:“我喜欢你就行了。”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送,低头细嗅她颈间的芳香,他忍不住嘬一口细皮嫩肉,张开血盆大口轻咬,直到血珠滚落。
魏染霜难得没有挣扎,将脑袋抵在他的胸膛,似笑非笑,得空的手轻捏他没多少肉的脸颊,低垂着眼眸不语。
她今日全然明白了。
许久,她困到睁不开眼,小手轻扣他衣领上用真金雕刻的图案。
四爪金蟒,昭示着他从不会低头看。
“你视人命如草芥。”她点明,疑惑:“你也是泥泞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强硬堵住她的唇,猛兽发威。
被点破后,窘迫瞬间蔓延,他心中烦闷。
咬住她的唇,将“温柔”两个字抛诸脑后,回归野狼本性,要她的命。
“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不靠别人,全靠我自己。”他邪笑着,双眼猩红,“御史,想杀就杀了。婢女内侍,要杀多少有多少。我就是视人命如草芥,我只在乎你我的命,懂了吗?”
那年的大雪,如同野狼一般的孩子早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大名鼎鼎的摄政王,他云清影只为自己而活,令他不爽的统统都去死!
她的眼眸彻底失去光亮,一双手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好开心:“云清影,我会让你明白的。”
明白什么?云清影还未询问,便得到天赐之吻。
缠绵时,只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愣神一刻,他将这几日的疲惫全抛在身后,只剩下无尽的兴奋。
死死攥住她细嫩的手腕,要听见她不满的咒骂,才肯罢休。
浑身血液沸腾,滚烫的胸膛灼烧她的手心,见她蹙眉,他笑得胸腔震荡。
一汪清泉抵不上她眼眸清澈,她的一颦一笑皆是摄人心魄。
山间游走的鬼魅,一声轻嗯,便得到书生的心,书生赶回家后要连夜书写好几篇赞美诗词。
无尽的咒骂声中,云清影握住她的脚踝,狂笑着。
清晨的第一缕光洒在窗台,云清影睡在外侧,被刺眼的阳光扰了好梦。
眼皮沉重睁不开,大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半晌没个动静,突然坐起身,烦躁地看向散落在地的窗帘。
昨晚做了什么都忘记了,摊开手翻面一瞧,手背少块肉,结痂厚厚的。
云清影企图回忆昨夜,她含泪的眼眸占据整个画面。
舌尖轻顶腮,他扭头看向熟睡的魏染霜。
大手贴在她的脸颊,他轻笑,她安静熟睡的模样真是怎么都看不够。
“王爷,今日还是告假吗?”
屋外传来蓝郁的声音,似有些急迫:“王爷,李内侍前来禀告,陛下让您今日必须去。”
云清影淡淡出声回应:“去。”再度回眸看向安稳陷入梦乡的女人。
总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暂且想不出来,那便不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他声音低沉:“等我忙完这一阵,带你去江南。”
少女睫毛忽地闪动,没睁开眼,她陷入沉思。
“王爷,陛下身边的内侍亲自来......恐怕......”有诈。
蓝郁很是担忧。
明晃晃的陷阱,任谁都不会跳进去,哦,但你忘了,眼前人最是狂妄不、无所畏惧。
云清影扭着脖子:“戏台子都搭好了,主角不去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戏。”
他欲起身,忽地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手腕。
魏染霜没有睁眼。
云清影愣住,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指间温柔地抚平她紧皱的眉,俯身贴在她耳畔:“别担心,我死,也会把你拉来陪葬的。”
紧攥着粗壮手腕的小手渐渐松开,她没理睬他,翻个身继续睡。
开弓没有回头箭,直到一阵脚步声淡去,魏染霜才缓缓睁开眼,捂住自己的胸膛,意图找到此刻异样的情绪是什么?
“朝堂,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