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与白色相间,视线逐渐模糊,她咬紧牙关瞪向春桃,迷迷糊糊之间将春桃的泪水尽收眼底。
“太子妃说您要走,奴婢不能让你丢下我们,您不要奴婢,奴婢无怨言,可浮华与夏实怎么办?”
春桃擦掉眼角的泪,小声说道:“您就在这屋子安安稳稳睡一觉,奴婢自会为您保守秘密。”
傻春桃,哎——
再次醒来是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之中,昏暗的马车充斥着血腥味。
魏染霜的双手被捆住,嘴没被封住。
颇有些无奈道:不封口,以为我醒来后会惊呼?呵,真是小瞧了我。
周围几个发丝凌乱的妇女皆是被布塞满嘴,紧闭着眼。她们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唯独魏染霜的衣裳只是沾了灰。
魏染霜冷静地扫视四周,心里想的却是:云圆絮不见她去,应当会按照约定带浮华与夏实先走。
京城再无牵挂,首先要想怎么脱困。
粗麻绳死活睁不开,两瓣柳叶眉皱在一起,怀中的触感让她瞬间舒展眉头。
匕首居然没被陈薇青搜走?可想而知陈薇青有多着急把她送走。
真傻。
手做不到迂回去掏出匕首,趁着马车再次开始摇晃,魏染霜猛地撞向车壁,整张脸因疼痛而皱成一团,半晌才缓过神来,匕首摔在跟前。
用嘴叼住刀柄,马车再次摇晃,险些让匕首插入手掌,她瞳孔骤然缩紧。
来不及安抚受到的冲击,她叼起匕首开始缓缓割麻绳,但角度实在调整不过去,只能由着锋利的刀刃刮下手侧面的嫩肉。
手的侧面被弄得血肉模糊,几块嫩碎肉摇摇欲坠,血液浸湿衣袖,痛感席卷全身,魏染霜却渐渐露出微笑。
“欸,快到清风城了,反正拉的全是梁国的女人,不如我们先试试......”
“其中有一个容貌倾城的,我们轮流来?”
贪婪的笑声十分恶心,两个男人还在哈哈大笑,殊不知危险将近。
里边的女人们听到这话都本能挣扎起来。
魏染霜本打算自己趁机跳车离开,倏地顿住身子。
梁国女人?清风城?
躁动不安的身影安静下来,魏染霜回望这四五个女人,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亮的,充斥着不甘。
一把匕首,悄无声息靠近,男人们的臆想还在滔滔不绝展现,直到血液洗刷心灵,才知道什么是痛。
望着地上挣扎的两人,魏染霜忽地弯起嘴角,她不喜欢血腥的味道,却享受血腥带来的欢乐。
“多谢女侠——”
“女侠!你要去何处?”
远行的人回过头,她是梁国公主,是笼中困雀,是太子逃妃,却没想过自己是救人于水火的女侠,不免愣住。
展露笑颜,是发自内心的。
妇女们担忧的眼让她几度微启薄唇,却不知该说什么来说这一路的心酸,最终挥了挥手,消失在天地山水之间。
站在清香四溢的草原,风沙迷了眼,带着笑,她喃喃自语:“我要去江南。”
要与云圆絮在江南汇合,要去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遐想还未延申,马蹄声击碎幻梦。
风萧萧,熟悉的貂毛帽与头上的飞羽,可恶的草原人!
“嘿!快看呐!这里有个美人。”
魏染霜不动声色望着四处涌上来的人群,深知自己不敌如此多的人。
挤出笑脸,一双眼眸是天神恩赐,魅惑人间。
“我是巴鲁王的王妃。”说出曾经和亲之人的名号。
确实威慑到几位小兵,谁敢赌上性命去玩弄王的女人?正当他们不知所措之际,人群中走出来一位领袖。
他脸上画着草原独特的图纹,一双眼微微上挑,如同猎鹰。
“乌鲁真。”魏染霜毫不费力认出来他。
乌鲁真一双眼太过平静,如同死人的眼,死死盯着魏染霜的脸。
她却丝毫不慌张,眼眸带着点点笑意,打趣地问:“怎么不说话?”
旧事重提,乌鲁真想到自己被她割了舌头,青筋瞬间暴起,发了狠地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窒息感席卷全身,魏染霜却不挣扎,只是挤出几个字:“我是梁国公主。”巴鲁王妃。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真是假,只知当年他们射杀掉和亲公主,却没得到奖赏,或许这才是真公主?
梁国如今与草原联手,打着要夺回公主的旗号,实则是要让齐国割让土地,若是公主死在草原人手里,梁国就算心里不愿,也必须与草原解散联盟。
她很聪明,也知道乌鲁真不是眼前莽撞的人。
乌鲁真亲自将她捆绑好,扔上自己的马,一挥手,带着她飞驰离去。
闭上眼,不问去往何方,天命所归,她认。
太阳落山,天际与草原不再是一色,界线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