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时不时学着薛书仪的样子翻一翻兔子,虽然根本够不着。
兔肉在火上滋滋地冒着油,香气四溢,把周围几个孩子都馋得直流口水。
“程娘子,好香啊……”何翠家的女娃吸着鼻子,眼巴巴地看着烤架。
薛书仪撕了一小块已经烤好的兔肉,吹凉了,递给她。
女娃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何翠不好意思地道谢,被薛书仪摆了摆手挡了回去。
兔子烤好了,薛书仪将最肥的那只腿撕下来递给舟舟。
舟舟双手捧着兔腿,小口小口地啃,满脸都是满足。
她自己也吃了几口,剩下的用树叶包好,留着明日再吃。
那只瘦兔被她剁成小块,和着野菜煮了一大锅汤。
她让舟舟端着碗去给何翠家的女娃送了一碗,又分给了旁边几个孩子。
孩子们捧着热气腾腾的兔肉汤,喝得呼噜呼噜响,像一群饿极了的小猫。
“程娘子心善。”孙大夫端着碗,感慨了一句。
薛书仪没有接话。
她不是什么善人,不过是觉得孩子们可怜,顺手的事罢了。
———
第二日天刚亮,薛书仪便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营地里的后生们比她起得还早。
何二牛领着七八个年轻汉子,每人手里拎着棍棒、铁锤、柴刀,有的甚至还自制了简易的弓箭,眼巴巴地等着她。
“程娘子,我们准备好了!”何二牛拍着胸脯,精神抖擞。
薛书仪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将舟舟托付给何翠照看,又把柴刀别在腰间,抬脚往林子里走去。
后生们赶紧跟上。
这一去,便是一个上午。
薛书仪带着他们在林子里走了很远。
她不走大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哪里有灌木丛,哪里有水源,哪里可能有猎物,她心里好像都有数。
“射兔子,要打头。打不中头便打身子,打中身子它也跑不远。”她一边走一边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脚步要轻,说话要小声,猎物的耳朵比你们的眼睛好使。”
后生们听得认真,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一个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薛书仪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压低声音:“那里有东西,两只,兔子或是獾,看不清楚。”
何二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不敢质疑,只是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简易的弓箭。
薛书仪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左右手各捏一颗,朝那丛灌木弹去。
第一颗石子飞出去,灌木丛里窜出一只灰兔;第二颗石子紧跟着飞出,正中兔子的后脑。
那只兔子跑了两步,便一头栽倒在地。
后生们惊呆了。
“这……这也太快了!”何二牛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薛书仪走过去拎起兔子,扔给何二牛:“拿着。”
何二牛手忙脚乱地接住兔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薛书仪又带着他们打了三只野兔和一只肥硕的竹鼠。
后生们虽然没有她那样的准头和眼力,但在她的指点下,也学着用简易的弓箭打到了四只野鸡和三只兔子。
虽然打得不太利索,兔子挨了一箭还跑了一段才倒下,但好歹是打着了。
“我打着了!我打着了!”打到兔子的那个后生举着战利品,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太好了,有肉吃了。”
其余的人围上去,羡慕地看了一番,又纷纷回到各自的位置,更加卖力地寻找猎物。
快到晌午时,清点战果:野兔七只、竹鼠一只、野鸡四只。
对于一群从来没有正经打过猎的庄稼汉来说,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收获了。
最后薛书仪还猎到了一只獾。
“够了够了,太多了!”何二牛笑得合不拢嘴,“够全村人吃一顿了!”
薛书仪看了看日头,淡淡道:“回去罢。明日你们自己来,记住我今天教你们的。”
“记住了记住了!”后生们齐声应道。
回营地的路上,后生们拎着猎物,腰板都比平日挺直了几分。
他们边走边讨论着谁打到了什么、谁差点打到了什么,声音里满是兴奋和自豪。
———
营地里,何村长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火堆和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