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敏接话道:“小陆,你那边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吧?”
陆锦之摇头:“没有,听东艺负责人说,她是临时顶替另一个学生来的,所以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
“哦。那这样,回头你联系一下东艺那边,看能不能要到她的联系方式。”周敏说,“这种学生,说不定咱们以后就得需要她帮忙,你多留意着点。”
陆锦之点头:“好,我记着。”
小于在旁边插话:“陆姐,你们说的那个学生是不是一个子小小的女生?”
“嗯。”陆锦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了?你认识?”
“这我哪认识啊。”小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在鲁锦展区见过她几次,老站在那儿看着织机发呆,一开始我以为她也是设计学院的,后来听他们聊天才知道,是学文管的,怪不得讲起来一套一套的。”
陆锦之夹菜的手一顿。
文化产业管理,原来赵继真的被第一志愿录取了。
如果当时她坚持在东艺找下去,说不定她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疏离得像是陌生人一样。
陆锦之又想起来前几天女孩看她的眼神,没有惊喜,没有开心,只有慌乱和冷漠。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上的车灯流成一条银河,偶尔有喇叭声从远处渗入嘈杂的酒店大堂,最终落进赵继的耳朵里。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她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从隔间出来,洗净手,指尖还沾着没有擦干的水珠,在转身的一瞬间不小心撞上一个女人。
看清来人后,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道歉的话直接忘在了嘴边。
随即,赵继迅速低下头去,侧身往外面走。
“赵继。”女人拦住她,声音带着些沙哑,“你不记得我了吗?”
赵继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肩膀微微耸起,像只受惊的猫。
“还……记得我吗?”
女人离得很近,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一米七多的身高比赵继高出整整一头。
也把她的出口挡了个严严实实。
“当然记得……”赵继嗫嚅着,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既然记得,为什么不理我?”女人语气温润,并不像是质问,但赵继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半晌,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你先不理我的。”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句话怎么看都像是在赌气一样。
但赵继可以对天发誓,她真的没有在赌气。
女人的嘴唇微微张着,看样子是想解释些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当时出了点状况……”
她的身体还死死堵在门口,好像知道只要自己一移开,面前这只受惊的小猫就会立马逃走一样。
“后来等事情过去之后,我给你发微信,你没回,我给你打电话,显示号码已经停机了,然后我又去鄄祥找你,屋门锁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赵继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咔吧、咔吧——”
她又开始掰自己的手指关节。
陆锦之没让开,赵继也没动,两人一个看着对方的头顶,一个盯着地板的纹路。
“对不起。”
“……”
“为什么不说话?”
“……”
“我真的找了你很久。”
“为什么要找我呢?”女孩终于出声了。
陆锦之被这个问题钉在原地,“因为……”
她答不上来。
赵继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般出声,“算了。”
“谢谢你愿意跟我解释这些。”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你不用跟我道歉,当年你帮了我很多,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女孩说得很认真,除了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着的肩线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其实赵继还想再问些什么。
她想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想问她这两年过得好不好。
更想问她到底为什么会对这段关系如此执着。
但赵继忽然又觉得,其实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那天在咖啡店看到陆锦之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她们两个人不应该再有过多的交集了。
陆锦之有家人,有朋友,以后还会有爱人,或许现在已经有了。
而她什么都没有,孤零零一个人,或许一辈子都会是这样了。
就像织布时,鲁锦里的纬线永远不可能竖过来,变成和经线一样的方向,陆锦之也永远不可能走进她的世界。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同学们还等着我呢。”
赵继见陆锦之并没有让开的意思,只能开口提醒。
女人回过神来,拖着长腿往右挪了一步。
赵继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锦之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
赵继不怪自己,误会也都解开了,可为什么心里却堵得要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