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跟到公交车站，从公交车站跟到车上，从车上跟到下车，现在还想要跟着戚冉去哪？

这要是被戚冉发现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在戚冉面前抬起头了。

但她还是跟了上去。

戚冉左拐右拐，走过了两条街，穿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有些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一楼有一些小店铺，大部分已经关了门，空气里有一股炒菜的油烟味，混着潮湿的泥土腥气。

戚冉走到巷口，脚步慢下来。

穆砚见她停下，急忙闪身躲到一棵树后面，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来看。

一只黄色的土狗趴在巷口，说不上是什么品种，体型不小，毛也有点脏。

看见戚冉过来，尾巴开始摇，越摇越快，整个屁股都在跟着扭，还激动地转了两个圈。

戚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狗的头。

穆砚这个角度看不到戚冉的表情，但猜测她心情应该还不错。

狗很温顺地蹭蹭戚冉的手心，眼睛眯起来，尾巴摇得更欢了。

戚冉又摸了两下，拍拍它的身子，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巷子深处走了。

穆砚站在不远处，眼看着戚冉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刚要迈步跟上去，走到巷口时，那只狗忽然从旁边窜出来，见是陌生人，冲她“汪”了一声。

穆砚被吓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她不怕狗，但这只狗出现的时机太突然了，再加上她本来就心虚，这一声叫让她心跳直接飙了上去。

穆砚条件反射性地抬眼往戚冉那边看，见戚冉没回头，长出一口气，抚了抚胸口。

但是小黄狗还在脚边叫，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尾巴是摇的，不像是真的要咬人。

穆砚怕被戚冉发现，赶紧蹲下来，压低声音去摸它的狗头，对狗说：“嘘——别叫别叫别叫，听话啊。”

狗才不干，声音更大的“汪汪”叫唤。

穆砚着急了，她又不敢直接去捂狗的嘴，也不敢再回头侦查戚冉有没有注意到她。

旁边有一家小卖部，穆砚赶紧跑进去买了两根火腿肠，她拆开包装，把火腿肠掰成几段，放在地上。

小黄狗凑过来闻了闻，抬起脑袋冲她呼噜了一声，然后埋头开始吃，嘴“吧唧吧唧”的。

“小馋狗。”穆砚轻笑，摸摸它的头，小声说：“行了啊，吃人嘴短，不许再叫了。”

它吃得很快，尾巴摇得更欢了，也真的不叫了。

穆砚蹲在旁边看着狗把火腿肠吃完，拍了拍手，抬头往巷子里看。

巷子很长，弯弯曲曲的，尽头是几栋老旧的居民楼，路边的灯忽明忽暗地闪。

戚冉已经不见了。

穆砚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巷子，凭着直觉拐了两个弯，眼前出现了一条稍宽一点的街道。

街边有几家店铺亮着灯，穆砚站在路口，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几家关了门的店面，右边是一个小型的菜市场，门口有几个大爷大妈在挑菜，没有戚冉的身影。

穆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快八点半了，天已经暗下来，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面上，把她的影子衬得单薄。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叹了口气。

跟丢了。

穆砚站在路口，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边走，周边都是陌生的环境。

身后传来那只小黄狗的叫声，远远的，隐隐约约的，像是在跟她说话。

穆砚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巷子，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映出那只小黄狗的影子。

她顺路走回去，见小黄狗已经把火腿肠洗劫一空，连渣都不剩。

穆砚蹲下来，又摸摸它的头。

“都怨你，你狗叫什么？”穆砚声音很严肃地质问。

小黄狗抬头看她一眼，用圆脑袋拱开她的手，去舔她的掌心。

“下次看见我，不许叫了，”穆砚用一根手指指着它的小豆鼻，威胁道：“听见没有？”

小黄狗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周围的香肠残渣，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穆砚，又“汪”了一声。

“……”穆砚觉得自己肯定疯了，居然在和一条狗讲条件。

她走进旁边的小卖部，又买了两根肠，掰开放在地上，蹲下来看小黄狗吃。

“真是一只小馋狗。”她说。

见狗吃的那么香，穆砚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饿。

她揉揉自己在“咕咕”抗议的胃，心想，这周围看起来不像有奶茶店的地方，全是居民楼，戚冉也不可能来这边做兼职，今天应该就是直接回家了。

想到这，穆砚把在心里对自己在“跟踪狂”和“侦探”之间的定位，向前者移了一截距离。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跟踪别人回家？会跟到人家家门口，还差点被发现？

不过……

自己今天也不算白来。

穆砚戳戳小黄狗的狗头，触到一片柔软。

最起码让小馋狗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