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记了?”吕平愤愤道,“去年我考上了B大,人都跑了,姓米的去学校找关系,硬把我的志愿改了。”
有过相似经历的温良听了,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狠狠捏着手里的竹筷,几乎要把它捏断。
沉浸在不平中的吕平没有发现这个小细节,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吕盛东找了一大帮人,把我从火车站绑回家,在祠堂吊了一夜。”
他苦笑一声,打开了话匣子,“你现在是脱离了那个家,停了所有供养。姓米的现在连那个破大专都不让我读了,每天把我关在那个牢笼里,让我包揽所有家务,还不给我饭吃。你说,我怎么这么惨呐!”
说完,吕平埋头大哭起来。
温良看着无助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要不是当年志愿只能改三次,他又一次性把修改额度用光了,温良恐怕也会落得和吕平相似的结局。
他叹了口气,决定帮一把这个可怜的少年,“你要不嫌弃,先住在我那里吧!”
吕平噌的一声抬起头,一脸惊喜,“太谢谢你了!家务我全包了!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温良点点头,继续推进他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你妈会区别对待?”
“你看我像吗?”吕平不假思索,自嘲道,“吕奕才是亲生的吧!”
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已经看出了端倪,但是温良知道,这少年已经和他打开了心扉。
温良顺水推舟,问出了早想问的那个问题,“你是在哪个医院出生的?”
“平原县二医院,姓米的说,她弟媳妇是那里的护士,好办事。”吕平答道。
对上了!
文亮男朋友胡励的弟弟胡源,就出生在平原县第二医院。
当时他妈妈在平原县采风,突然早产,被救护车带到了最近的医院。
本来怀的是双胞胎,可是县医院条件不好,其中一个没生下来。
胡太太生完孩子就晕倒了,醒来后,医院已经把那个死胎处理了。
胡家人第二天才赶来,见母子平安,并没有追究医院的责任,很快就把母子俩带回了京城。
没想到,其中竟然另有隐情。
温良略略一想,查查资料,就推出了当年偷孩子的过程。
米太太想要小三上位,于是谎称自己怀的是双胞胎,一边稳住吕家,一边托在医院当护士的弟媳妇找合适的孩子。
米太太想要个男孩子,毕竟吕家人重男轻女的厉害,只有生下两个男孩,她的地位才稳固。
可是平原县第二医院产科不好那段时间根本没几个产妇,米太太生产那天,几个产妇生的又都是女儿。
刚巧,胡夫人被救护车带到了产科,生下双胞胎。
那时候吕胜东已经等在产科外面了,姑嫂两个人一合计,把注意打在了从京城过来,有无人陪同的胡夫人身上。
想来她们也是有所顾忌的,毕竟胡夫人一看就身份不凡,被偷的孩子还是双胞胎之一。
但是胡夫人并不是本地人,等到糊弄过去,山高水远,被揭穿的可能性很小。
更何况,米太太当时想要转正的愿望大于一切,于是就偷了胡夫人的孩子,当做异卵双胞胎,博得了吕胜东的喜爱。
只可惜当年梁家两位老人还在世,吕家的一切都要仰仗梁家。
米太太还是没能上位成功,只得到一个进族谱的名头。
机关算尽,还是一无所获,米太太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被偷来的孩子吕平就成了唯一的出气筒。
吕平这些年过得也是极其狼狈。
至于他考上了B大,米太太却非要改志愿,让人留在这里上大专,恐怕不止是吕奕的缘故。
真实的原因是,B大在京城,是顶级学府。
米太太做了亏心事,害怕吕平遇到那个真正的双胞胎兄弟,知道了真正的身世。
毕竟,她从小到大,就没有一天好好对待过吕平。
堵了好半天车的何寂终于赶到了寰文,在一番询问后,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WL。
那个想来对他不假辞色的人,竟然耐着性子等一个干干瘦瘦的男人吃了六轮饭菜。
他看他的眼神,也是何寂从没拥有过的。
一向没什么情绪的何寂看着这一幕,觉得整颗心都进泡在老陈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