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啥意思?”赵荔蹙起眉,“你不愿意?”
她干脆说,“那你俩趁早拉倒啊!”
宋文绍嘴角小幅度抽了一下,随后堆起笑,诚挚回答:“愿意。”
为了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愿,他真诚补充道:“只要你哥愿意跟我在一块儿,他想在哪儿都行,我都配合。”
闻言,赵荔表情怪异地在宋文绍身上来回打量好几遍,然后龇牙咧嘴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席玉手里了?”
“还是他给你下毒了?”
“一天不吃解药就死的那种?”
宋文绍放下水杯,起身准备回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眼赵荔,说:“我也觉得我中毒了。”
不等赵荔接话,他倏地灿然一笑,眉眼弯弯说:“但我不想解。”
“晚安,荔荔。”
窗外,忽然万千烟花炸开。
宋文绍看了眼时间,见马上到十二点,他就推开主卧门等了几秒,抬腕倒数几声——
“三,二、一。”
“荔荔,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学业有成、健康快乐,好梦好眠。”
他笑着对愣怔的赵荔挥挥手,说了声:“走了,睡觉,你也早点睡啊,别熬夜。”
主卧门关上了。
窗外烟花还在炸,赵荔有些僵硬地把视线一点点移到巨大的落地窗边。
看数不清的烟花在黑暗中冉冉升起,热烈地绽放出最美、最盛大的花。
她忽然……
不那么遗憾了。
烟花是谁放的不重要。
她随时想看就能看见才重要。
“席玉,新年快乐。”
对着窗外的烟花,她低声说。
后半夜睡不着,赵荔就花了两个小时折腾门锁,剩下的时间就趴在床上查资料,看科普视频。
几个小时下来,不说别的,关于席玉的病,她总算有了些基础了解。
再想起宋文绍在席玉发病时说的话,做的事,她心里沉得像压了秤砣。
有人真心对席玉,她该高兴的,可是她想哭。
她完全感觉不到高兴,只想掉眼泪。
她从床上下来,光脚去飘窗窝着。
靠着墙,抱着腿,黑色的长发从肩上滑下搭在胳膊上,发梢低垂,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从小到大,十几年了,她一直以为她和席玉就像两只受伤应激的刺猬。
因为孤单和恐惧,他们离不远。
也因为受伤太疼长出了刺,所以靠不近。
为了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只能你戳我一下,我刺你一下。
一开始会疼,可天长日久下去,她就习惯了。
所以她忘了,席玉跟她不一样。
席玉比她高,比她大,比她的伤更重,也比她承受的风雨更多。
席玉是闷葫芦,疼了不喊。
她怎么就忘了,席玉……不只有旧伤,还一直在叠加新伤呢?
现在想想她就后怕。
万一……
万一席玉没遇到宋文绍……
如果还一直那么下去,席玉……
席玉还能撑多久?
又会在哪一步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再也没办法跟她吵架?
……
大年初一,人醒得早,天却很晚才亮。
隐约听到客厅出现脚步声,赵荔快速洗了把脸,就跑去将门开了一点缝。
见门外宋文绍轻手轻脚去了厨房,看样子是想做饭,她才安心把门又反锁好,去卫生间洗漱。
女生洗漱时间长,等她整理好出来,宋文绍还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往里看,怎么都不像能把饭顺利煮熟的样子。
为了不中毒,赵荔敲门后进去,看着乱糟糟的台面问:“你干嘛呢?”
“谁啊?”
台面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个老男人的声音,“小绍,家里有人啊?”
男人应该是误会了,顿了下后笑着问:“女朋友吧?什么时候带过来给叔见见啊?”
宋文绍先冲赵荔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拿着手机说:“不是,叔,你误会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
“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视频里的人道,“叔也是过来人,你都把人带回家了,小子,可不能不负责啊!”
宋文绍无奈道:“叔,真不是。人家还是小姑娘呢,高中生,小着呢,我再禽兽也不可能啊!”
“哦。”
屏幕那头,男人听他这么说,已经没打算问了,结果宋文绍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大年初一直接给人来个刺激的。
“叔,我其实喜欢她哥,正追着呢。”
一句话,听傻了俩。
作为风暴中心,宋文绍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依旧忙活着跟水槽里几只螃蟹斗智斗勇。
“叔,这螃蟹夹人啊!咋搞?”
屏幕里的人已经不想说话了,“那就别吃了!”
“让你找对象你不找对象,你祸害人小姑娘的哥!”
“让你别松绑直接蒸,你非说不干净,非给绳子解了,你不纯纯活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