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醒来过后回了趟自己府上,让纸鸢整理了些衣物,搬去珩亲王府。
纸鸢一开始还很诧异,公子这是要去珩亲王府常住了吗?这是为何?
而裴衡抱之微微一笑。
“我不在的时日里,这府上就全凭你打理了。”
“不过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想回来…若是回来的话……那算作情趣吧…?”裴衡自顾自地说着,还带着欣悦的笑容,全然不顾及纸鸢的死活。
“公……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那克丹蛮子威胁了您?要您去珩亲王府避难?”她越想越焦急,忍不住开口道:“不如这事还是禀明圣上…?那蛮子好生大胆……当初…我当初真是看走眼了他!”
说着,就忍不住要落下泪来,她也是听闻了自家公子走的这一遭,对蒙木丹一恨之入骨,只恨自己不能剥了他的皮扒了他的骨。
裴衡看到她竟是要哭了出来,才意识到她竟是想错了,连忙道:“没有这回事的。”
随后又露出了那种惬意而幸福的微笑:“你公子我要去过比翼双飞的日子了,不必多虑我,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裴衡确实是心情愉快,说话都变得轻快洒脱了些。
纸鸢愣在原地,看着她家公子踏门而出的背影,如石化了一般。
她实在是才疏学浅,但比翼双飞,不是形容和伴侣的吗?公子去珩亲王府?和伴侣?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公子去了一趟克丹再回来,就像变了个人那样?!
什么时候公子找到的伴侣啊?她怎么不知道?
独留纸鸢一人在风中凌乱。
*
裴衡去了趟翰林院,原因无他,来告假。
他刚将休沐帖呈给了上峰,就被周鹤云抓住,连忙唤他出来想跟他说说话。
当然也没有抓住,周鹤云要碰到裴衡衣袖的时候,就被裴衡给躲开了。
不过裴衡回眸笑盈盈着,倒是看得周鹤云一愣。
上峰的神情也很是郁郁,一年到头来,裴衡呆在翰林院的日子,能超过六个月吗?
上峰摆了摆手,示意都滚。
周鹤云与裴衡走到了一处回廊下。
周鹤云满脸焦虑:“你可还好?我听说此事了,前阵子你竟是到了克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去的克丹?你知不知道,我从阿妹那得到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那克丹王竟要立你为后?!还说你就要留在那了……”
裴衡听着他说,倒也不觉得意外周鹤云知道这个消息,毕竟周家暗哨密布,按理说这个消息是被皇帝给封锁了的,只有珩亲王一众人知晓,但周薏云作为周氏新一代掌权人,到底是不一般。
他也不介意被周鹤云知晓了去。
裴衡思忖了下,才开口:“只是幌子罢了,我被那蛮子扣在了克丹,恐是被当作人质。所谓要立我为后,也是虚晃假计。”
周鹤云听了,才长舒一口气:“我就说你怎么会要舍弃大都的一切为了那人留在克丹,也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何至于。”
裴衡挑眉看着他,没想到他的关注点竟然是在这方面。
“为何你不对他要立为为后感到诧异?我与他俱是男子,这般不是滑稽?”
周鹤云怔了一下,才讪讪开口道:“这不惊讶过了嘛…我一开始也是觉得滑稽的!这…这两个男子怎么可能成婚?结果谁曾想,我阿妹告诉我那边还真有先例,莫不说克丹,连大都都有两个男子成婚的先例!这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我惊悚着…惊悚着,也就接受了。”周鹤云又无所事事地开口道:“毕竟子秋兄你确实长得貌美,若是被男子喜欢,倒也不意外。”
说到这,他又顿了下,有些迟疑着开口:“不过子秋兄你应当不喜欢男子吧?”
然后他看见裴衡露出了一个清浅而淡雅的微笑。
“梦华兄,你觉得呢?”
周鹤云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他以为按裴衡的性子,会故意说一句“我喜欢男子又如何”来唬他。
一想到这,他瞬间抖了抖,又觉得可能裴衡不至于拿这个来开玩笑吧。
“我?我当然是觉得你是正常的了。”周鹤云若无其事道。
裴衡眯了眯眼。“怎么?若是两个男子相爱,便是不正常了?”
周鹤云还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仍是很随意地开口:“也不是不正常,只是…我觉得子秋兄你感觉不像是会喜欢男子的人……该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你太混账了罢?”周鹤云苦思冥想。
他记忆里的兔儿爷,似乎都要娇弱些,举手投足会透出些柔态来,而子秋?这不就一混球?早些时候他觉着他实在貌美便想着把他送给自家妹妹来讨欢心,但越是跟他接触,越觉得这丫就一混蛋,要是真入了周府,只怕会鸡飞狗跳,他也完全没有了这方面的心思。
好在自家妹妹也并非是喜欢他,他真真是舒了一口气。
裴衡挑着眉看他。
周鹤云意识到怎么又把心中所想给说出来了,连忙打着哈哈:“哎呀子秋兄,你这般仪表堂堂,英英玉立,正常人都会觉着你是喜欢女子的…”
“不,我就是喜欢男子。”
“对啊对啊…就是喜欢男子…”
周鹤云猛地一回神,什么?男什么?喜什么子?
喜欢儿子?
喜欢男子???!
周鹤云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自己方才是听错了那般。
裴衡嘴角微抬,笑容如沐春风。
“我已决定,要与一人私定终身了。”
周鹤云很想抬头去摸摸裴衡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