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出所料,当然被裴衡给避开了。
裴衡挽着抹冷笑,看着他。
“子秋兄啊子秋兄,你又在开玩笑了,这…这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的…?你也真是……”
裴衡微弯着眼眸,沉静地看着他。
周鹤云这下终于是有些顶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事珩亲王殿下知道吗?他可同意?”他有些焦急地开口。
这事珩亲王殿下就不可能知道!
若他是知道,又怎么会同意?
这般胆大妄为、有悖纲常,周鹤云都有些急了起来。
也不知珩亲王殿下要怎么来劝他,虽然子秋是恣意张扬了些,可这也太超过了吧,珩亲王殿下真能容忍?
容忍?容忍。
电光火石之间,周鹤云像被雷劈闪了一般。
许多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犹如走马灯般浮现,那些被忽视的细枝末节,在这一瞬间,都被放大了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
怔怔地看向裴衡。
“此事,珩亲王殿下可知…?”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是带着些抖。
裴衡打量着他,回给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良久,他才开口:
“你应当祝福我们。”裴衡缓缓启语,嗓音很是低磁,像在吟诗,细微之中还带着一丝不可查的清冽。
周鹤云这下是真的一抖。
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好像要倒在地上了。
怎么这么晕?
他真的觉得难以置信。
珩亲王殿下亦是风光霁月的人物,自幼端重矜雅,他…他也当真是…跟裴衡是这般情谊?!
“这…这不是真的吧?”
裴衡抿着唇,看着他。
缓缓地,他才开口:“我若不与殿下在一起,你当认为?我还会与谁走在一路?”
这话说得周鹤云哑口无言。
确实,若不是珩亲王殿下,又能有谁能够走到裴衡的身侧?
他忽然又想起了之前他看见裴衡与赵庭佑时,裴衡总是表现得怡然而自在,嘴角会下意识地带着笑,与对其他人的笑不同,那种笑,更像是很欢喜似的,就像碰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下意识地笑着。
一滴汗从他的额角滑落,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裴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他认识了很久的兄弟,他真的也是视他为知己,虽然偶有损言,那不过也是玩笑话,可裴衡如此轻易地就告诉了他这样的真心话,可见,他对珩亲王殿下的情谊,也是极重的,都不愿马虎糖塞过去。
只是,在之前裴衡还不曾这般,想必,应当是在克丹发生过什么事情,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现在,更是做下了决定。
周鹤云当时听闻赵庭佑领兵前去克丹,也是觉得很骇然,先不说私自领兵,单说克丹在大都风雨交替时前来援助,转头珩亲王殿下就带兵打了过去,这做法,实在是不理智,但他得知是为了裴衡,便又觉得很是曲折复杂。
珩亲王殿下亦是重情重意之人。
若裴衡是跟在这样的他身边长大的,想必,也会被他的这颗心所打动。
人间一世,我们不过寻求的,是那颗偏向自己的心脏。
是无论自己有多少,都愿意为了一人而全盘托出的勇气。
赵庭佑无疑是勇敢的,裴衡亦是。
周鹤云看着他,抖了抖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实在是想祝愿他们,其实,他想通了之后,觉得他们二人也是极好的。
可是,又何其艰难。
这世人,会如他那般,祝福他们二人吗?还是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他们?
周鹤云不知,但裴衡一定是知晓的。
最后,他抖了抖唇,勉强露出一个笑来:“子秋兄,我敬你,是汉子。”
裴衡却很淡然,挽了抹唇,话音很轻:“不过只是与相爱之人厮守一生,称不上是何壮举。”
若裴衡在意过他人的目光,那他就不是裴衡。
若裴衡敢做却不敢当,那他也不是裴衡。
若裴衡想要得到些什么东西,那他付出些东西,他也从来都认为是理所应当。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恣意、他张扬、却也情感笃厚,珍惜真意,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改。
周鹤云看着裴衡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他的身形亦如往日般风逸,他脊背羸瘦,却也很是挺拔。
对他来讲,不过是去爱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