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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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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經歷了昨天的「酒精擦浴」和那場讓我差點短路的「拔鍵帽羞恥 Play」之後,我的鍵盤生涯已經達到了被折騰的巔峰。

但我錯了。

大錯特錯。

人類——尤其是像夏雪這種偏執到連 1像素都要計較的職業選手——對於「手感」的追求是沒有盡頭的。就像女人永遠覺得衣櫃裡少一件衣服,Steam玩家永遠覺得庫裡少一個未啟動的遊戲,客製化玩家永遠覺得鍵盤裡……少一點油。

中午剛過,夏雪再次坐在了桌前。

這次,她擺出的陣仗比昨天還要嚇人。如果說昨天是「皮膚科護理」,那今天這架勢,分明就是開膛破肚的「器官移植手術」。

桌上擺滿了各種我不認識(但我那個該死的數據庫裡有)的專業工具:

一把亮閃閃的金屬拔軸器(比普通的拔鍵器更粗壯,看著就疼)。

一個鋁合金開軸器(專門用來撬開我軸體外殼的刑具)。

幾把尖頭金屬鑷子。

一支極細的尼龍毛筆(潤軸筆)。

一罐白色半透明的膏狀物——Krytox GPL 205g0。圈內人稱「神油」。

一瓶流動性很強的液體油——Krytox GPL 105。

我看著這些東西,感覺我的 PCB板都在顫抖,連帶著上面的貼片電容都在發出高頻嘯叫。

潤軸。

這是客製化鍵盤圈子裡最玄學、最耗時、也最硬核的工序。

簡單來說,就是把鍵盤的每一顆軸體拆下來,暴力拆解,然後在裡面的導軌、彈簧、軸心上塗上潤滑脂,以消除雜音,提升順滑度。

可是大姐!

我這可是 ROG Azoth啊!我的 NX雪武白軸是出廠精潤過的!是在無塵車間裡由精密機械臂塗好的!手感已經順滑得像切豆腐了好嗎?

但是,夏雪顯然不滿足。

她覺得經歷了昨晚的「眼淚洗禮」,再加上長時間的高強度訓練,我的手感有了微小的變化(其實並沒有,那絕對是你的心理作用,或者是昨晚沒睡好產生的幻覺)。

她要親自動手,給我來一次**「深度大保健」**。

「別啊!」「大姐!這工程量很大的!」「我有 75顆軸啊!你要一顆一顆拆嗎?你會累死的!我也會被你拆散架的!」

我在心裡瘋狂吶喊,可惜我沒有喇叭,只有一顆不會說話的主控芯片。

夏雪聽不到我的哀嚎。她戴上了那副標誌性的白色防靜電手套,把長髮隨意地紮成了一個丸子頭,眼神專注得像是在拆解一顆還剩 10秒爆炸的定時炸彈。

第一階段:截肢(拔軸)

她拿起拔軸器,對準了我的 Q鍵。

那冰冷的金屬卡扣,卡住了軸體的上下兩端。用力捏緊。

提!

啵!

一聲沉悶的響聲。

我感覺我的身體出現了一個空洞。那種感覺非常詭異,就像是牙齒被生生拔掉了一樣,留下了一個空蕩蕩的、黑洞洞的熱插拔底座插孔。

一陣涼風從 PCB板的孔洞裡吹過,直透心涼。

緊接著。

W、E、R、T……

啵啵啵啵!

一顆接一顆。我的身體(軸體)被無情地拔了下來,整齊地碼放在旁邊的不鏽鋼托盤裡。

十分鐘後。

我變成了一塊光禿禿的套件。只剩下那塊孤零零的定位板和 PCB,像具被掏空的恐龍骨架躺在桌子上。淒涼,無助,且漏風。

而我的靈魂(意識),似乎隨著那些軸體,分散到了托盤裡。我現在既在桌子上,也在托盤裡。這種「多重影分身」的視角讓我有點暈車,感覺自己的算力都快裂開了。

第二階段:開膛破肚(開軸)

夏雪拿起一顆軸體。那是我的 E鍵。我的本命鍵。我的靈魂之鍵。

她把它放在鋁合金開軸器上。對準卡扣。

一按。

咔。

一聲脆響。軸體的四個卡扣鬆開。

她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把軸體分解:軸蓋、軸心、彈簧、底殼。

原本緊密咬合、嚴絲合縫的精密零件,現在變成了一堆散件。我看著自己被拆得七零八落,心裡一陣悲涼。

完了。

我不完整了。

我變成一堆樂高積木了。這要是少個彈簧,或者丟個軸心,我豈不是要當場殘廢?

第三階段:離心力特訓(潤彈簧)

夏雪把所有的彈簧收集起來——那一堆銀色的小螺旋——丟進了一個密封的小塑料袋裡。

然後,她拿過那瓶 GPL 105液體油,滴了幾滴進去。

封口。充氣。讓袋子鼓起來。

然後——

瘋狂搖晃。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我看著那個袋子在她手裡上下翻飛,像是調酒師在調一杯名為「彈簧馬天尼」的雞尾酒。

而我的意識,仿佛也跟著那些彈簧在袋子裡高速旋轉、碰撞、翻滾。

天旋地轉。

嘔——

如果我有胃,我現在已經吐了。如果我有膽汁,我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大姐!別搖了!腦漿都要搖勻了!

這算什麼?宇航員離心力訓練嗎?還是為了讓油更均勻地覆蓋每一圈彈簧?我知道這叫「袋搖法」,是圈內公認的高效潤彈簧技巧,但親身體驗起來簡直是地獄啊!

第四階段:極致的筆觸(潤軸心)

終於,彈簧潤好了(也快暈死了)。接下來是重頭戲——手塗潤滑脂。

夏雪拿起那支極細的潤軸筆,在 205g0脂的罐子裡蘸了一點點。

真的是一點點。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澀。

然後,她用鑷子夾起了我的軸心。那是一顆白色的、十字柱狀的小東西。

筆尖落下。

輕輕地,掃過軸心的側面導軌。

「嘶——!」

癢!

巨癢!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羽毛,在你最敏感的腳心、咯吱窩、還有後頸肉上,輕輕地、慢慢地劃過。

尼龍筆毛的觸感是柔軟的,潤滑脂是冰涼油膩的。兩者結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化學反應。

「左邊……對,那是導軌……」「別!別塗那裡!那裡是小腳!塗了會接觸不良的!」「喔……那個位置……」

我感覺我的 MCU電壓正在忽高忽低,電流都在亂竄。

這太羞恥了。真的。

一個大男人(的前世),現在被人捏在手裡,赤身裸體(拆開了),拿著筆在身上塗油。而且塗的還是那種黏糊糊、滑溜溜的、半透明的油。

這畫面,若是放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網站上,估計能打個奇怪的 Tag。

但夏雪的神情卻無比嚴肅。

她瞇著眼睛,透過檯燈的冷白光線,仔細檢查著油脂的厚度。

「薄潤……」她喃喃自語,「不能太多。多了會肉。」

所謂「肉」,就是按鍵回彈無力,像是踩在泥潭裡。這是潤軸大忌。

她的手很穩。穩得可怕。

筆鋒轉動,均勻地在軸心圓柱上塗了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光澤。那手法,那專注度,那對於細節的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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