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臥槽!」
朱總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把手縮了回去。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他整個人往後一仰,連人帶椅子失去了平衡。
「哐當」一聲。
這位體面的朱總,四腳朝天地摔在了地上。
手裡的酒杯飛了出去,紅酒灑了一身,看起來像是在凶案現場。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漏......漏電了!」
朱總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夏雪懷裡的我,一臉驚恐。
「這鍵盤漏電!電死我了!手都麻了!」
夏雪也懵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我。
此時,我已經停止了震動。
但那種餘震帶來的酥麻感,還殘留在她的腿上。
她能感覺到,我的機身燙得嚇人。
漏電?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哪裡是漏電。
這是艾蘇生氣了。
這是他在保護她。
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剛才的恐懼和噁心。
夏雪抱緊了我,雖然我很燙,但她一點都不想鬆手。
高寒趕緊跑過來打圓場,把朱總扶起來。
「沒事吧朱總?哎呀,這電子產品,有時候是有點靜電,加上這空調太乾燥了......」
高寒一邊賠笑,一邊給野狼使眼色。
野狼心領神會,趕緊過來擋在夏雪前面。
「就是就是,朱總您這身嬌肉貴的,別跟這破鍵盤一般見識。來來來,咱們換個位置,離這些電子垃圾遠點。」
朱總驚魂未定,看著我那黑漆漆的機身,眼裡充滿了忌憚。
剛才那一下,真的太邪門了。
那震動的力度,那種彷彿被毒蛇咬了一口的感覺......
這哪是鍵盤啊,這分明是個捕獸夾啊!
「晦氣!真晦氣!」
朱總拍了拍身上的酒漬,也沒了揩油的心思。
「走了走了!什麼破地兒!」
他罵罵咧咧地推開門,帶著一群跟班走了。
包廂裡終於清靜了。
空氣也清新了不少。
夏雪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癱坐在椅子上,像是剛剛打完一場硬仗。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我。
我現在很虛弱。
剛才那一下爆發,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備用電量。
我的指示燈在微弱地閃爍著紅光,像是心臟驟停前的最後幾下跳動。
「沒事吧?」
夏雪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我發燙的邊框。
她的聲音很輕,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
「剛才......是你做的吧?」
我閃了一下燈。
廢話。
除了我還能是誰?
難道你真以為是靜電?
莫挨老子!
也莫挨她!
這就是我的態度。
不管你是金主還是天王老子。
只要敢伸爪子,我就敢給你剁了(震麻了)。
夏雪笑了。
笑著笑著,眼圈卻紅了。
她把臉貼在我的鍵帽上,也不管上面有沒有剛才那個豬頭濺過來的酒氣。
「謝謝。」
她哽咽著說道。
「艾蘇,你真好。」
我也想說你真好。
但我現在真的快不行了。
過載的後遺症來了。
我感覺我的電路板在隱隱作痛,那個震動馬達估計已經燒廢了。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從鍵盤縫隙裡飄出來。
完了。
這次是真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可能需要大修了。
「教練!鍵盤冒煙了!」
小胖眼尖,指著我大喊。
「什麼?」
高寒嚇了一跳,趕緊衝過來。
「快快快!拔線!斷電!」
一陣手忙腳亂。
我被從夏雪懷裡搶了過去,放在桌子上檢查。
夏雪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別弄壞了!輕點!」
我看著她焦急的樣子。
心裡卻很平靜,甚至有點得意。
冒煙怎麼了?
燒壞了怎麼了?
老子剛才可是把那個身家過億的朱總給震翻了!
這戰績,夠我吹一輩子了。
只要能護住你。
變成廢鐵我也認了。
不過......
下次能不能給那個馬達加個散熱片?
這「自動防禦機制」,雖然好用,但實在是有點廢鍵盤啊。
意識逐漸模糊。
在陷入黑暗之前。
我看到夏雪衝過來,重新握住了我的手(鍵盤)。
那種溫暖的、堅定的觸感。
讓我安心地閉上了眼睛(熄滅了燈)。
這波不虧。
真的。
一點都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