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从嘴里冷冷丢出一句话："你可知道，身为傩术人每次作法需得上报朝庭，以作备录？"

"知道。"

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这个安狐伶是了解的，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告诉李宴的原因。告诉他就相当于在朝廷做了备案了。

"你可知为何？

现在难得李宴聊起这个话题，她自己也想了解个清楚。

"我也不太清楚，大人若是能告诉奴婢，奴婢不胜感激。"安狐伶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你可知你们傩术人作法成功倚仗的是什么？"

安狐伶朗朗而答:"天地间充沛的灵力。"

这题她会，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呵呵，"李宴冷笑，"既然用的是天地的力量，何需人间皇帝管束？"

安狐伶不明所以，哪里答得上，心里不免嘀咕:

那你直接告诉我呀，还考问我那么多，我又不是傩术人学院毕业的，没考过试就上任了，才做了半年多，还只是个实习生而已。

安狐伶心中一堆抱怨，对李宴问东问西很烦，表面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满，她一脸虔诚的态度，"奴婢无知，请大人指教。"

李宴看着她，一字一字道:"你怎么能不知道，这是昭焱国先祖与天地签下的契约。"

他接着道:"可用龙脉之力与天地交换信息，或者，"他低头俯视着安狐伶，语气变得严肃，"达到某些目的。"

达到某些目的！这几个字在安狐伶心中呯然一跳！难道历史上说的巫蛊，厌胜之术是真的？

李宴盯着安狐伶的表情，观察着，只见她陷入一副茫然又思索起来的模样，倒真像是第一次知道。

她年纪轻轻，身上有着傩能力，自己却不知道这能力来自何处，能够用于何处，真是荒谬！

"若是这样，为何会有傩术人在民间？"这样的力量不应该收归国有吗？就像是核弹，总不会让地方政府也拥有的吧，那造反岂不容易？

李宴知道她的意思，不急不慢说道:"并非每一位傩术人都可借用到龙脉之力，不少傩术人一生中能用到龙脉之力的可能就几次。而有些傩术人会因为自身的修炼与经验成功的几率会有所增加。"

这下安狐伶就明白了，感情自己在这个领域里是个天才。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宴把自己带在身边，又没给自己什么事做，感情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想到这，她又傲娇起来，恐怕李宴是找不到比自己更好用的傩术人，才会对自己如此忍让吧。

李宴看着她那副藏不住得意洋洋的模样就来气，说道:"民间的傩术人哪怕起了异心，也不足为患。真正的傩戏大师在宫中，歃血为天子效忠，若有反叛之心，自会天打雷劈！"

这明显是警告她。

安狐伶听明白了，赶紧收起自己快溢出来的笑容，严肃认真地对李宴说道:"奴婢对大人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总而言之，李宴没有反对，也许是因为安狐伶的先斩后奏，没办法反对；又或许是他不希望与叶忘旌交恶，至少是现在。

***

到了约定那天，安狐伶戴上一张自己从未戴过的面具，这是许春临走时赠送给她的。

用真正的狐狸头做的面具。

许春交代过:"有些事情不分正邪，不分因果，只缘情之一字。你需记得，无论成功与否，这狐引术每用一次，减三年阳寿。这是与狐仙的约定，遇事自己斟酌吧。"

要燃烧自己的阳寿为别人搭桥，原本是安狐伶想也不会想的事情。但这次她愿意做，一是自己非常年轻，三年阳寿她出得起。就像是喝奶茶咖啡吸烟喝酒会缩短寿命，但只要不是马上死，大家都不会在意。二是她有了这个新的玩意，实在是好奇，总想试一下。

她把安眠的药汁奉上，叶妄旌没有犹豫，一饮而尽。不多时，人便躺在塌上，进入梦乡。

"天命朱雀，降而生焱。"

"唯侍主之仆安狐伶，求……"

她说了一通，大概的意思就是，昭焱的先祖阿，我是谁谁谁，现在有什么事情，想求先祖帮忙，原因是xxx.

这篇小作文她还是花了一天修修改改才写好的，许春与她说过，傩戏是否灵验，有时候还得看傩术人的文笔，是否能够打动先祖。

如此看来，文盲注定无法在这条路上开拓更多元化服务了。哈哈，这么看来，自己上辈子上的学，还是相当有价值的。

为了表明自己没有任何居心不良，她还特意去请教了李宴。此举就好比问监考老师，自己的这篇小作文立意是否正确，是否达到正能量……

让他别一天天的，尽怀疑自己干坏事！

过了半刻钟，周围一片寂静。

安狐伶的手腕处一阵灼热，与上次情况一样。她有经验了，应该是到了那个空间，不出意外的话，她能见到上官牡丹。

果然，朦朦胧胧的空间内，隐约出现一位女子的身影，出现了！

"你好，我受叶妄旌将军的委托，他想见你一面。"

对方没有回应。

安狐伶只得又问:"请问，你愿意见他么？"

安狐伶满怀欣喜，只是例行问一下。上官牡丹生前如此喜欢叶妄旌，想必是期望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