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狐伶也不敢得罪叶妄旌,更何况人家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对白莲儿点点头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打扰安姑娘了。"叶妄旌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
"请问叶将军深夜到访有何吩咐?"
安狐伶站在门口处,迟疑着不敢进入,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现在的叶妄旌身上有股萧煞之气,竟压得她胸口发闷。
叶妄旌笑了笑,自嘲道:"看来是我吓到安姑娘了。"
"不……不是。"为了表示自己不是怕他,安狐伶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他倒茶。茶壶中哪有热水,她便想找个理由,"叶将军请稍后,我去烧点水。"
"不必了。"叶妄旌按住她的手。
这一接触,安狐伶吓得心惊胆战,赶紧把手缩回来,却被对方握住。她一下子僵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他把她的手握在他宽厚的掌中,他的手掌温暖而粗粝,指节带着厚茧。安狐伶回过神来,想抽出来他却没放手。
"估计过一两日我便离开此地回京述职,姑娘可愿跟随我,我必珍重待之。"
他这一番话把安狐伶吓了一大跳。大哥,你说的话也太荒谬了,你哪怕把安芙蓉带走,也不至于把我带走吧。
叶妄旌看着安狐伶,"我知道冒昧,但安姑娘能让我见到死去的那位,我非常感激。青龙使不是位怜香惜玉之人,安姑娘跟着他恐怕会受苦。"
他不会是想自己给他天天作法与那死鬼恋人相会吧,一次三年阳寿阿!安狐伶脑子里已浮现出自己没多久变成人干的模样!
她使劲把手抽出来,跪到地上,"叶将军,青龙使虽严苛了些,但毕竟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虽是卑贱庶民,却也明白臣事君以忠的道理。叶将军,请莫为难小女。"
"呵呵,安姑娘以前是官眷女子,难道就想一直过现在这样的日子?"
叶妄旌顿了下,接着道:"无妨,我知道安姑娘的顾虑,青龙使那边,我自会周旋,请安姑娘大可放心。如若安姑娘跟随本将军,本将军必以礼相待,绝不为难安姑娘。"
安狐伶认为他没理解清楚,只得详细解释:"叶将军,小女明白您思念恋人,但您有所不知,那日的法术,只能作一次。毕竟,死人不可复生,阴阳不可相逾。"
叶妄旌却又是一笑,"安姑娘误会了,能再见她一面,我已此生无憾。只是不知该如何报答安姑娘,才有此邀请。安姑娘若跟了我,便能衣食无忧,自由自在,想做什么都可以。"
安狐伶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心中一动,这条件就像是跳槽到另外一家公司,包吃包住每个月拿薪水,还不用上班?
这是古代版的财务自由吗?
要是没有今夜发生过的事情,她指不定是有兴趣的。跟着李宴,总像是坐过山车一般,他一个不高兴就会翻脸无情。现在么,她觉得跟着李老板还更有安全感些。
"叶将军,"安狐伶站起来退后一步,对他鞠了一躬,"谢谢您的好意,奴婢做不了这个主,将军请回吧。"
叶妄旌端详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她的底细自己早让暗卫查过了。一年前李宴抄了她的家并辱杀了她父亲,正常来说她会记恨才是。难道,她留在李宴身边是为了报仇?
哦,对了,她还有家人在李宴手中。想到这里,他便恍然,温言问安狐伶道:"你的娘亲与妹妹可都在此间?"
安狐伶如实回答:"是的,我家妹妹您也见过。"
叶妄旌稍稍一想,便记起来了,问道,"可是那日宴请时弹琴的女子?"
"将军慧眼,那位正是小女的妹妹。"安狐伶点点头。
"怪不得,你们还是长得还有几分相像。"他芜然一笑,又问:"若是把你的娘亲与妹妹一起接过去呢,你觉得可好?"
这位叶将军果然是位武将,想法有些粗枝大叶。一大宅子里的主母与庶女,哪有关系特别好的。
不过呢,古人以孝道为重,或许顾及脸面庶女要孝敬主母也有可能。安狐伶一顿胡思乱想,在她的脑子里只有看过的电视剧经验了。
这一瞬间,她思量颇多。
虽不知自己对李宴有何用,但他显然不会轻易放自己走。他把王贞元与安芙蓉找来监视自己,这意图也是很明显了。何不趁这机会把这对母女弄走,以后好弄个眼前干净。
她对叶妄旌盈盈笑道,"将军这个提议真好,这半年来娘亲与妹妹也过得颇为艰辛。"
"若是……"她故意迟疑半晌,"我不能离开这里,将军可以带她们走么?以后将军就是小女的恩人了。"
叶妄旌一口答应,"好,安姑娘放心,我会与青龙使说去,那现在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安狐伶连忙跟他告别。
等她躺在床上时,只觉得叶妄旌必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想着想着昏昏欲睡,手掌倏地一疼,像是被火烧了般。
"嘶!"
她痛呼一声,想个人一下子弹了起来,赶紧下床点起烛灯查看。可她把那只手仔仔细细检查了几遍,没有任何伤口,也毫无异状。而且不疼了,仿佛刚刚那一下是幻觉。
难道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