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晏子神色一震,"她真的这么问过?"
吴青点点头,"我怎么可能骗你。"
吴晏子的神色流露出一种戾色,她恨恨道:"真没想到,这丫头一直扮猪吃老虎,亏我们一开始还以为她懵懂无知,对这些升阶毫无兴趣!没想到她一早就看中了我的位置!"
"是,"吴青的手缓缓盖上吴晏子的手,"再等下去,她就会超越你了,那么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
吴晏子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又到月圆的日子。
这天夜里,安狐伶躺在床上,还没三秒别睡着了,还做了个香艳的梦。
破天荒在睡梦中梦到了李宴。
梦境中。
美好的月色如霜,他斜倚在青石旁,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转间,惯有的风流情态便懒懒地漾开,像是浸透了这夜色的酒,醉意朦胧地浮在眉梢眼角。
他对安狐伶勾了勾手指。
安狐伶犹豫着没敢动……他那副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怀了好意,甚至还透着几分不真实。
“怎么?难道要我过来?”
他眉梢微挑,嘴角似笑非笑,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来,带着几分促狭和不容拒绝的压迫。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若不过来,后果自负。
可就这一句,安狐伶反倒踏实了。这才是他,平日里大多数时候都是这副德行,带着威胁,阴阳怪气。
虽然还是害怕……
她磨蹭着挪到一步之遥,他猛然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他俯身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上安狐伶的鼻尖。目光却在这一瞬软了下来,温柔得像暮春里融尽的最后一片雪。
安狐伶怔怔看着他,大气不敢出一下,他温柔得不像本人。
当他的唇即将触上她的那一刻,她却大胆地注视着他,轻轻吐出了一句话。
"陈小玉,你玩够了么?"
李宴身子一僵,神色随之慢慢变得震惊。
安狐伶如今反客为主,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认认真真地对他说道:"陈小玉,你父亲让我来找你,他找你找了七年了。"
李宴一把把她推开,眼神变得惊慌失措,他说话的声音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是个男孩。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来救你的人。"安狐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语气却很温柔:"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家。"
陈小玉的神色逐渐从震惊变得疯狂,他整个外形也渐渐发生了变化,逐渐变回了一个孩子的模样。
不是三岁的孩子,是十岁的孩子。
"你!"他指着安狐伶,有种被揭穿后的狂怒,"你休想骗我,既然被你发现了我,那么你就别指望走出这里!"
他说话间,五指已屈成利爪,裹挟风雷之势,直取安狐伶咽喉要害。
安狐伶大惊失色,自己哪里会武功呀?还得第一次就要面对这样的生物?她心头骤紧,慌得不行!
幸亏这是在梦里……
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以前看过的某个武打片断,意随身动……居然整个人向侧面一歪,堪堪避过了他的爪子。
她抚着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幸亏看过ee的戏……
陈小玉一招不中,他神色不变,只道:"还真有点东西!"
他忽然又是一掌向安狐伶拍来!安狐伶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翻掌迎了上去!
两者相碰,安狐伶整个人被撞飞,重重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上。虽然是在梦境中,但这种疼痛跟现实无异,她整个身体像被散了架般。
令陈小玉意想不到的是,自己也同样被撞开了。
等安狐伶挣扎着爬起,扭头向陈小玉看过去时,发现他竟比自己还要惨上几分。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子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不停地抖着,脸色煞白如纸。
安狐伶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的计划起作用了,她料定了吴晏子或者吴青要对付自己,必然会用到傩傀陈小玉。而傩傀不能经常用,否则会消耗自己的寿命。最好的时机,是月满之夜,给他喂了奶后。
这次李长川把陈小玉往常喝的人乳换成了羊奶。人奶是纯阴之液,羊奶却是补阳的,安狐伶还在里面烧了几张升阳的符。
虽然不能完全废去他的力量,但足以使他在今夜完全没办法使用自己的傀力。否则,安狐伶断断不是他的对手。
陈小玉在地上踡曲着,根本无法再站起来,他愤怒地向安狐伶嚎叫道:"你是哪里来的妖女!"
居然说自己是妖女,安狐伶听着觉得还挺好的,起码说明自己有一定实力在。这么一打,真的打出了她心中对自身力量的一些自信出来。
她走到陈小玉身边,想给他来个新学的清心咒驱逐一下他的邪念,大家才能友好沟通。可她对新学的傩语还不太熟悉,又太紧张,站在那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记起来了。
随着她不断的重复那段傩语,陈怀宇那副痛苦不堪又阴戾的表情,慢慢冷静了下来。
直到他茫然地看着安狐伶,"你是谁呀?"
这次他说话的语调只是一个孩童的普通声音,还带了几分好奇,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安狐伶带着强烈的敌意。
安狐伶微笑着对他说道:"我是你父亲委托过来找你的,我可以带你回家。"
"父亲……"陈小玉重复着这个词语,"我好久没见到父亲了,父亲在哪里?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安狐伶才意识到,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是十岁的孩子,但其实他的认知一直是停留在三岁。
她马上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柔声问道:"陈小玉,你当时在睢阳城是怎么跟你家人走散的?"
陈小玉的眼晴倏然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