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香味从顾家厨房飘到客厅,原本窝在沙发上的白毛棕耳的棉花面纱犬抬起头耸了耸鼻子,看向香味的来源。
一旁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八盘菜,两个身影还在灶台前忙碌。
王姨停下择菜的手,看了一眼身边被热气蒸得面红的女人一脸无奈道:“太太,要不您去休息一会儿吧。自从您知道家里要来客人后已经准备了一下午了,您的身体还好吗?”
顾建烨的妻子叫陈慧琳,早年落下病根,身体不好不能久动,之后便一直在家。
陈慧琳盛了一勺鱼汤送入口中:“有点淡了。”她一边往里面倒盐一边回答道,“不是客人,他叫林白,建烨现在是那孩子的法定监护人,他就也是我半个儿子。林白三岁就被送到道观养着,十岁的时候爸妈出车祸死了,一个月前把他养大的道观师傅也没了。”
陈慧琳看着锅里雪白的鱼汤:“十七岁正是跟小词一样的年纪,但是却过着和小词完全不同的人生。他前十几年又过得太苦了。突然换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肯定会不自在,建烨又是个闷葫芦,我不想让这孩子觉得我们对他生分,就想多做点什么。”
陈慧琳又尝了一口味道确定没问题后关了火:“王姨,楼上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王姨:“收拾好了太太,用的都是跟少爷一样的。”
陈慧琳点点头:“那就好。”
就在两人继续忙活时,门铃突然响了,陈慧琳按住起身的王姨:“我去开我去开。”
她洗了把手随意在围裙上抹了一下,快步过去开门:“大花过来。”听到召唤的大花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跟在主人的腿边。
陈慧琳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少年乖巧地站在门口,背着一个书包,手里拿着三个精致的袋子,脚边是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你就是小白吧。”陈慧琳把人拉进来,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握住了林白的手“好孩子。你伯父都跟我说了。以后啊,你就把这里当成是你的家。”
“汪!”家里来了新人,大花跑到林白脚下激动地摇着尾巴在原地转圈。
陈慧林笑着看着它:“大花喜欢你呢。”
不同于顾建烨的疏离,陈慧琳和顾家的狗都对林白表现出了他始料未及的亲切。
林白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把准备好的礼物递了出去。
“伯母,这是我准备的一点见面礼。这段时间麻烦伯父忙前忙后帮我转学,以后就多叨扰了。”
陈慧琳收下礼物:“好孩子,伯母就收下了。楼上房间都收拾好了,我让王姨带你上去休息一会儿,你伯父马上就回来了,等人齐了,饭好了我再喊你下来。”
林白乖巧地嗯了一声。
“林少爷,把包给我吧。”王姨解下围裙。
林白连连摆手:“没事儿王姨,不沉,我自己来就行。”
王姨只好作罢,走在林白面前带路。
顾建烨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在淮江市小有名气,这幢别墅是他亲手设计的。林白的卧室在三楼,有独立卫浴,洗漱用品也全部都准备好了,最里侧是一个大阳台。
王姨在一旁介绍道:“旁边是顾少爷的卧室。这间卧室本来是太太和先生留给的未来孩子的,但是后来太太身体变差,这间房子就一直闲置着。太太知道您要住进来,立刻派我打扫了一遍,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了和顾少爷一样的。”
王姨说完之后就离开了,留林白一个人在房间。
林白没有心思休息,干脆去了阳台,也是等到站到上面他才发现自己的阳台和隔壁的是连通的,中间仅隔了一道半人高的玻璃,上面还贴了几张便利贴。
林白觉得眼熟,于是弯腰离得更近了些,借着昏暗的灯光林白终于发现便利贴在玻璃的另一面。
还是粉色的。
下一刻,林白面无表情转身回屋,拉上了阳台的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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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上楼没多久,顾家的大门就又开了。
顾易词一进门就耸了耸鼻子:“妈,今天是你做的饭啊,家里要来客人吗?”
陈慧琳从厨房探出头:“小词回来了?”
她走过来一眼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惊讶地问道:“你嘴角怎么肿了?”
顾易词撸着大花浑不在意地回答:“被足球砸了一下,没事。”
陈慧琳半信半疑,但是看着顾易词身上除了衣服脏了一点也没有其他不正常的地方后也没多想。而且,顾易词从来不说谎话。
“大花,坐!”顾易词坐在地上和狗玩了起来,“大花,握手!真乖。”
陈慧琳看着地上玩闹的顾易词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林白以后要住在家里,顾易词在学校待了一天更是没听到消息。
陈慧琳想了想,最后斟酌开口:“小词,妈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小词,你还记得你七岁时候在道观住了一个月,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吗?”
顾易词捏着大花脚垫的手猛地顿住了。
七岁,道观。
四个字在他脑子里排列组合,逐渐浮现出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小身影。
顾易词怎么可能不记得。他把大花抱起来放在怀里,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顾建烨白手起家,创业初期走了不少弯路,顾易词七岁那年,他爸的公司遇到了一个很大的危机。做生意的人多少都有点迷信,经人介绍,顾建烨带着一家三口去了一座深山里的道观,走得时候把顾易词留下在那过了一个夏天。
那里的山山水水深得顾易词的心。但他最喜欢的,是道观里和他一样大的叫小白的姑娘。
小白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最开始对他很冷漠。直到后来有一次小白偷跑上山崴了脚,幸亏顾易词偷偷跟在后面,找到人给背回来了。
两人回到道观后一起被罚跪了一整晚,感情就有了质一般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