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词走的时候两人扯着手不放,大人拉都拉不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一个夏天,顾易词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是他前十几年最快乐的时光。
顾易词长大有了更多的朋友后,也渐渐明白他对小白的感情是和其他的普通朋友不一样的。
那个印象里始终扎着两个羊角辫,每天都穿着不一样的裙子的小女孩是他未曾向任何人说出口的秘密。
但可惜的是,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有了联系。
“记得啊。”顾易词不知道为什么他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道观里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孩子,那孩子家里出了点事,要来咱家里借住一段时间。现在正在你隔壁卧室休息呢。人家还给你带了见面礼。”陈慧琳斟酌着词汇,一边观察着顾易词的表情。
她本来担心先斩后奏,顾易词会有点排斥,结果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不仅完全不反感,甚至有点兴奋。
“真的?!!”顾易词抱着大花刷地站了起来。
“真的啊。”陈慧琳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激动?我还以为你会不同意。”
顾易词收敛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笑意严肃道:“妈,我是那种冷漠自私无情的人吗?这种助人为乐的事情我怎么会反对呢?”
他一把将大花塞进陈慧琳的怀里,迫不及待转身上楼:“我先上去写会儿作业,妈你等吃饭的时候再叫我吧。”
“那孩子现在正休息呢你别去打扰人家!”
“知道了妈!”
顾易词上楼后直奔卧室,迅速冲了个澡后从衣柜里拿出顾建烨带他出去吃饭时穿的正装换上,然后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嘴上那块突兀的淤青……
顾易词思考了两秒冲出卧室门直奔陈慧琳的化妆间,目标坚定地拿走了一盒遮瑕,走到半路又拐回来顺走了一瓶香水。
二十分钟后,顾易词收拾妥当,换了一身不那么正式但是他觉得自己穿上最帅的衬衫,最后还破天荒地摸了个发胶。
他对着镜子欣赏那张自认为完美的脸,目光灼灼似乎要透过镜子窥探到对面卧室的人。
感谢上天!感谢大地!
他还没来得及发芽的初恋死灰复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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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林白猛地从床上弹起去开门。
陈慧琳站在门口含笑望着他:“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下楼吃饭吧,你顾叔叔和小词都回来了。”
“好。”林白不好意思地压了压翘起来的头发,跟在陈慧琳后面下楼。
他本来没有睡意,但是收拾完东西后莫名犯困就躺床上眯了一会儿。但没想到,他刚放松下来,就听到隔壁房间一开一关、一开一关、还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一直持续了二十分钟。
起初他还以为是这房子隔音太差,直到坐起来看到被风吹起来的窗帘时,才发现是自己阳台门没关。
林白看向走在前面的陈慧琳有点疑惑。
她和顾建烨看起来都是内向的性子,怎么会有一个这么闹挺的孩子?
林白跟着陈慧琳到餐桌的时候,桌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顾建烨穿着西装衬衫马甲,脸上还是那副不够言笑的表情,只是在看到陈慧琳的时候眼里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在他右手边隔了一个空位的是一个坐姿挺拔的少年,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了上去,白色衬衫挽到了小臂,最上面的领口敞开,正式中添了几分随意。
这张脸一个小时前林白见过,还揍过,甚至分开前他还在心里想着两人不会再有交集。
陈慧琳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把一脸呆滞的林白按到了顾易词旁边的位置,自己坐在了父子中间的空位上。
林白脑子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教养良好,一看就跟那个欠揍的吊儿郎当的神经病不一样。
或许存在一个顾易词的姓相同,年龄相同,长相相同,但是和他却没有丝毫关系的人。
而且,他的嘴上没有淤青。
好像是没有吧?
林白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微微侧头用余光观察身边的人,却猝不及防闻道一股香味。
?
这人还喷了香水?
林白猛地扭过头。
对面的人表情疑惑,显然和他有一样的想法,恰好也扭过头。
四目相对,林白终于看清楚了。他嘴角的那块皮肤比周围的肤色暗沉,像是用什么东西遮盖了一下,只是对方似乎没有挨打的经验,不知道淤青不及时处理的话会向外扩散——黑紫的痕迹没有完全盖住。
林白:……
似乎是怕林白心死得还不够彻底,顾建烨贴心介绍道:“这是我儿子。顾易词。”
林白看着那张同样表情复杂的脸,坚信唯物主义的他头一次生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顾易词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