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主跪了下来::求求您,罗伊先生!我听说您杀死了夜魔...我付不起五个金币,但我可以把最好的小母牛给您!”
罗伊看着周围聚集的人群,他们的眼神中充满期待。他本可以拒绝,带着金币远走高飞,但某种东西让他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看。”他说。
农场在镇子西边,靠近黑沼泽的边缘。两头成年公牛被撕成碎片,内脏散落在草地上,散发出腐臭味。罗伊蹲下检查痕迹,注意到泥土上的爪印比夜魔的大得多,还带着一种绿色的黏液。
“确实是食尸鬼,”格雷森低声说,“而且不止一只。”
夜幕降临后,罗伊和五个守卫埋伏在牧场周围。格雷森给了他一把□□,教他如何装填、瞄准。罗伊的手心冒汗,但并非全是恐惧——还有一丝奇怪的兴奋。
午夜时分,沼泽方向传来窸窣声。三个佝偻的身影从芦苇丛中钻出,在月光下显露出灰绿色的皮肤和长长的利爪。它们像人又像青蛙,眼睛凸出,嘴巴咧到耳根。
“放箭!”格雷森下令。
弩箭破空而出,一只食尸鬼惨叫倒地,但另外两只以惊人的速度冲来。守卫们拔出剑迎战,罗伊也抽出短剑,心跳如雷。
战斗混乱而血腥。一只食尸鬼咬断了守卫的喉咙,另一只被格雷森斩首。最后一只扑向罗伊,他勉强用短剑挡住利爪,却被撞倒在地。怪物的臭嘴近在咫尺,黄牙滴着毒液。
生死关头,罗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膝盖猛顶怪物腹部,趁机翻身压住它,短剑疯狂地刺向那丑陋的头颅。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绿色的血液喷溅在他脸上,怪物不再动弹。
喘息着爬起来,罗伊看到格雷森和剩下的守卫正与最后一只食尸鬼缠斗。他捡起掉落的□□,颤抖着装上一支箭。
“低头!”他大喊。
格雷森立刻俯身,罗伊扣动扳机。箭矢贯穿食尸鬼的脖子,它抽搐着倒下。
黎明时分,罗伊站在农场主的客厅里,接过一杯烈酒一饮而尽。他的手还在颤抖,但不是因为酒精——而是战斗后的肾上腺素。
“您救了我们,”农场主感激地说,“那头小母牛是您的了,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绣花的小布袋,里面装着银币。“不多,但是我的心意。”
消息传得比骑马还快。当罗伊回到橡木镇时,街上的人们指着他窃窃私语:“那就是杀死夜魔和食尸鬼的罗伊…”“听说他一个人干掉了三只食尸鬼……”“他们说他是王国最厉害的怪物猎人…”
镇长再次召见他,这次是在镇议会上。
“罗伊先生,”镇长郑重地说,“橡木镇正式邀请您担任怪物顾问,月薪三个金币,外加每次成功狩猎的奖金。王国各地怪物横行,我们需要像您这样的专家。”
罗伊看着议会厅里那些严肃的面孔,意识到他们真的把他当成了英雄、专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配不上这种尊重,但内心深处,他渴望继续扮演这个角色。
“我接受。”他说。
接下来的几个月,罗伊跟随格雷森学习基本的战斗技巧和怪物知识。他戒了酒,因为清醒的头脑在战斗中至关重要。他的身体变得强壮,脸上的浮肿消退,眼神也变得锐利。橡木镇的铁匠为他打造了一把上好的长剑,剑柄上刻着“屠魔者”的字样。
王国各地的求援信不断涌来。罗伊先后解决了困扰石桥镇的狼人、清除了黑森林的蜘蛛女王、解救了被山怪绑架的孩童。每完成一次任务,他的名声就增长一分。吟游诗人开始传唱“屠魔者罗伊”的事迹,商人们贩卖印有他头像的护身符。
但每当夜深人静时,罗伊仍会梦见雅各布。那个被他推向死亡的青年站在血泊中,不发一言。醒来后,罗伊会走到窗前,望着星空问自己:这些荣誉真的属于他吗?一个偶然杀死怪物的酒鬼?一个杀人逃犯?
然而白天的掌声和欢呼总能淹没这些疑虑。罗伊开始相信,也许命运给了他一个赎罪的机会——通过拯救他人来弥补那条被他夺走的生命。
一年后的庆功宴上,喝了一点酒的罗伊站在酒馆桌上,向欢呼的人群讲述他与石像鬼的战斗。这时,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老者推开人群走来。
“屠魔者罗伊,”老者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你杀死了许多怪物,但可知道它们为何越来越多?”
酒馆安静下来。罗伊跳下桌子,面对老者:“你是谁?”
“我是知道真相的人,”老者说,“这些怪物都是巨龙'厄喀德那'的子孙。只要那条古老恶龙还活着,怪物就会不断诞生。”
“巨龙?”有人惊呼,“那不是童话故事吗?”
老者摇头:“厄喀德那沉睡在北方雪山之巅,它的梦境污染着大地。要彻底终结怪物之灾,必须有人去杀死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罗伊。他感到一阵窒息——这远超出了他能力范围。但当他看到人们眼中的期待时,某种东西在他心中苏醒。
“我去。”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坚定。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老者却意味深长地看着罗伊:“这条路充满危险,屠魔者。雪山之巅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真相。”
罗伊没有理会这个警告。当晚,他站在旅店窗前,望着北方的星空。明天,他将启程前往雪山,寻找传说中的巨龙。如果成功,他将成为真正的传奇;如果失败…至少他不再是那个推人挡刀的酒鬼了。
月光下,罗伊抚摸剑柄上的刻字。“屠魔者”——这个称号曾经是个谎言,但现在,也许他能让它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