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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四百年太久了。
久到任何温和的处理方式都显得轻佻,显得侮辱了你所承受的一切。
你不能用四百年去换一场恶作剧。
你需要它变得严肃,变得沉重,变得不可逆转。
只有这样,这四百年才算有了意义,才算被郑重地对待过了。
所以你会杀了他。
你会杀了他,然后在他的尸体旁边坐一会儿,感受一下心脏里那块石头的重量是否减轻了一点点。
也许不会。
也许杀了那个人之后,石头不但没有变轻,反而变得更重了。
但你不在乎了。
你已经不在乎结果了,你只在乎动作本身——完成它,执行它,让这个念头成为现实。
因为这是你在四百年里唯一抓住的东西,唯一一件完全属于你的事情。
你不能放弃它。
放弃了它,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在铜瓶的最深处,在永恒的黑暗中,一个恶魔安静地躺着,等待着一个注定要死的人。
它不再希望了,不再幻想了,不再祈求了。
它只是等。
用一种比希望更坚韧的东西——确信。
它确信那个人会来,也确信自己会杀了那个人。这种确信像锚一样固定住了它,让它在时间的激流中不再摇晃。
河水流过,泥沙堆积,日月更替,星辰轮转。
瓶子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那个确信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像远方灯塔上一盏永不熄灭的灯,指引着一场不可避免的相遇。
而你,躺在瓶子里,终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