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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海浪涨了一轮,漫过了渊的脚踝,又退了下去。
久到海风换了方向,把阿洛的头发从左边吹到了右边。
久到渊几乎要移开目光——不是因为不习惯被注视,而是因为在那道清冷的、平静的、如同两汪泉水一样的目光里,他觉得自己精心捏造的那层皮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薄,薄到快要遮不住底下翻涌的、滚烫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然后阿洛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社交性的、对陌生人应有的微笑。
那是一个真正的、从内心里泛上来的、带着一点点狡黠和一点点兴奋的笑。
他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那么一点点,眼睛里的光也只是亮了一点点,但就是这一点点,让整个夜晚的月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捕捉不到。不到两秒钟,它就消失了,重新被那种惯常的清冷覆盖,仿佛水面上的涟漪散开后恢复的平静。
但渊看到了。
他把那个笑容存进了意识的最深处,放在一个不会被时间、不会被遗忘、不会被任何力量侵蚀的地方。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好巧。”阿洛说,声音里还残留着那丝笑意的余温,“和我部落信奉的神一个名字。”
渊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阿洛这句话是单纯的巧合,还是某种他不理解的、更深层的含义。
阿洛转过身,朝沙丘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偏过头,用余光看着还站在水里的渊。
“你不走吗?”
渊站在海水里,月光落在他的肩上。
他的脚趾在沙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那个动作不是他有意识做的,是这具皮囊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