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没有阻止他。

第二颗。

第三颗。

渊的胸膛暴露在雨天的光线里。那具身体看起来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胸肌的轮廓，锁骨的角度，甚至皮肤下隐约可见的血管纹路，每一样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测量过。

但阿洛没有看那些。

他看的是渊的肩膀。

在那个应该平滑圆润的肩头边缘，有一小片皮肤的颜色不对劲。

不是更深也不是更浅，而是微微地透着一种银灰色的光，仿佛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那道光不是静止的，它在缓慢地脉动着，以一种和人类心跳完全不同的频率——那种频率深沉、悠长、古老，像大海的潮汐，像星辰的呼吸。

阿洛伸出手，指尖触碰了那片银灰色的皮肤。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那片区域的瞬间，那些皮肤宛如是被触碰的湖面一样，开始泛起涟漪。

不是从中心向外扩散的波纹，而是整片区域同时开始波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苏醒了过来，正在用全身的力气撞击着这具囚禁它的牢笼。

“不要。”渊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低沉的人类嗓音，而是变成了阿洛最初听到的那种直接从脑子里响起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巨大的、压迫性的重量，“不要继续了。你会后悔的。”

阿洛的指尖没有收回来。

他看着那层皮肤在波动中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

透过那层皮肤，他看到了下面的东西——不是肌肉，不是骨骼，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比黑夜更黑、比光芒更亮的、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描述的质地。

那种质地不属于这个世界，它来自一个人类无法理解的维度，那里的物理法则和这里完全不同，那里的存在形态是这个世界的词汇和概念永远无法触碰的。

“渊。”阿洛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让我看你。”

渊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身上的皮肤碎了。

不是血肉横飞的那种破碎，而是一种更优雅的、更平静的解体。

那具完美的人类皮囊像一件被脱下的衣服，从他的身体上缓缓滑落，从肩膀开始，然后是手臂、胸膛、腰腹、双腿，一层一层地褪去，露出底下那个真正的、原始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存在。

阿洛看到了。

他看到了不可名状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