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我以后可能会考虑?感觉治愈法修好像在有些时候并不能保护到别人。”花锦似乎想起来什么,起身告别,“小孩,我先走啦。”
“等……”沈既白还没说完,花锦便翻窗离开。
思绪收回,沈既白看向马车里正在熟睡的花锦,轻轻勾起花锦的一缕发丝。
“怎么都不等等我?”他眼睫低垂,静静看着花锦没有血色的脸。
第一次见面是这样,处刑时也这样。
“哥。”发丝在指尖绕了个圈,沈既白眼神晦暗不明,哑声道:“就这样和我……”
花锦突然起身,被还缠在沈既白指尖的头发狠狠一扯:“嗷!”
沈既白连忙松手。
“痛痛痛。”花锦捂头哀嚎,“你玩我头发干嘛。”
“咳,抱歉。”沈既白帮花锦整理乱掉的头发。
“到哪了?”花锦按按被扯痛的地方,看向车窗外。
路途太远,他都睡着了。
自纸扎车下车后,又换乘几趟马车,一路颠簸。
若不是白茅镇离这里实在太远,花锦恨不得叫沈既白直接御剑带自己飞过去。
沈既白道:“大概还有几里路,快了。”
花锦揉揉酸痛的脖子:“外面好热闹啊。”
外面是个不算大的城镇,彩旗高挂,商贩的摊子如同一簇同结的果,嘻嘻哈哈挤在一起。
人们来来往往,脸上皆带着笑,一派和谐。
楼上说书先生的声音洪亮,花锦突然听到白茅镇三字,不由自主坐直身体,侧耳去细听。
“……却说啊,那白茅镇是血流满镇,足足凝了一掌厚。
尸骨堆积成山,皆被割了眼皮,掏了心肺,那肠和胃还连着,血淋淋地挂在那树上。”
有听客唾骂:“这是叫人死不瞑目啊,简直丧心病狂!”
说书先生接着道:“这灭镇的畜牲本以为无人知晓,谁料叫找他回宗门的弟子看见了。
这弟子怕叫他给杀人灭口,不敢回宗门,趁这次玄真演武的机会,找上清徽派的长老帮忙,混进比武现场,这才将他举发……”
听客议论纷纷。
“听说他在处刑场自己挖了自己的心脏?”
“大概是修炼邪术疯魔了吧?”
“要我说,怎么能就让他死的这么痛快,应该用他对待那些村民的方式一一用在他身上。”
花锦默默坐了回去。
他按下刚要起身的沈既白:“算了,他们又不知情。”
人群中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但这也是那个弟子的一面之词啊,还有其他人看见是他干的吗?”
花锦按住沈既白的手一颤,抬头看去。
这句话引起了众怒:“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清徽派的长老还会和他一起哄骗人吗?”
“我看你还是个修士,哪个门派的,居然帮着邪修说话。板上钉钉的事,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那人涨红了脸:“哪里就板上钉钉了?白茅镇那事也没有具体的调查结果,怎么能就这样直接按在他头上。这些年他下山解决了多少妖魔,大家心里总不能都不记得。”
有人眼尖认出他身份:“我认得你这校服,这不是那个废物门派的校服吗。当初被几只小小骨妖差点弄灭门,因为这邪修杀了骨妖,就把他当主人,狗一样上赶着为他说话了。”
众人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你你!”那人气结,“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甩袖离去。
“狗腿子——快滚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笑声渐渐停歇,有人叹道:“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马车还在向前。
花锦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转头冲沈既白笑:“你看,还是有人相信我的。”
沈既白沉默不语。
“怎么了?”花锦道。
“欸,你干嘛。”他突然被沈既白猛地拉进怀里。
这抱得好紧,花锦勉强挣脱出只手,拍拍沈既白的背:“没事的,我没事的啦。”
“为什么不让我去处理他们。”沈既白闷闷道。
花锦无奈顺毛:“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下酒的故事,真正在意的有几个呢……”
“我在意。”沈既白打断他,抱得更紧。
花锦轻叹口气,默默缩了缩,窝进沈既白怀里。
他被这人的体温烫得心口都暖了。
“哥,为什么你总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花锦感受到自己头顶压了个什么东西,好像是沈既白的头。
他有些迷茫:“我有吗?”
“没有吧,我还好。”他姿势别扭去够沈既白的头,搓搓他的头发,“好啦好啦,松开我好不好?”
“不好。”
花锦捏捏沈既白的脸:“小孩吗?动不动就找大人抱。我都没什么,你倒比我还急。”
“我心疼。”
这声音没有沈既白一贯的沉稳。
花锦愣怔眨眨眼,他想,沈既白终归是年轻,再怎么装沉稳还是会有不成熟的一面。
但心里却莫名涌起酸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