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绍钧垂了眼,叉了点东西送入口中。
虞绍钧:“我这还不是关心他,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像什么话。”
虞言不耐烦:“来者即是客,如果你不欢迎,那我走好了。”
虞绍钧:“我只是告诫你一下,你就这么跟你爸说话?”
虽然虞言很早之前就不和他们亲近,但也没像今天这样给他甩脸色,就因为说了他的朋友?
之前没看出他这么讲义气,也没见他带任何人来家里吃过饭,况且,自己饭局带什么外人。
虞绍钧怀着一肚子气,继续喋喋不休:
“你就是大了,翅膀硬了,谁的话你都听不进去,去年就让你交个女朋友准备结婚,现在呢,人影都没看到,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愿意听了是吗?”
虞言:“对啊。”
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坦荡地回答你。
尼斯咽下一口食物,面上浮起明显的不安,他伸出手拽了下虞言的衣角。
虞绍钧把叉子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甚至引起些嗡鸣,他的脸上带着怒意。
平娅说:“绍钧,别生气,还不是因为你先骂了小言的朋友。”
可是气头上的虞绍钧怎么会管这些,他怒道:“虞言,如果你不想在这个家里待着,你大可以滚出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找我的不是,我是受到国家嘉奖战功的医生,外面的人都要尊称我为虞总医,怎么你偏偏要对我出言不逊。”
平娅眼见形式不对,立即起身走到虞绍钧身边,伸手顺顺他的气,没料到虞绍钧见她也没有好脸色,直接一把推开,让平娅栽倒在地。
虞言突然起身,还是走过去扶起了平娅,他问了句“没事吧”,对方摇摇头,嘴角扬了扬。
虞言对着虞绍钧说:“看到了吗,就是因为你这种行为,我才不愿意与你过多相处的。”
他回去拿了衣服,拉住尼斯的手头也不回离开了。
平娅在后面看,叫了两声:“小言,你别生你爸气。”
虞绍钧:“都怪你,平娅,要不是你生出个这种性格的儿子,我现在还会这样吗?”
平娅眼眶红红的,也对着他大吼:“你怨我做什么,虞绍钧,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她突然弯下腰来,泪水夺眶而出:“如果你没有弄出小三,整出私生子,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吗,虞绍钧,嫁给你我后悔一辈子。”
她把所有的怨气撒在了十几年前的小三与私生子事件上,这个事情埋在她心里想根刺,嵌在肉里发疼,拔出来活不了。
十几年,她就算再怎么装的像个若无其事的母亲,却还是会在最痛苦的时候想到对方给自己插的最重的一剑,她会把丈夫的不爱怪到这一剑上,把儿子的疏远全部怪到这一剑上,把把她蒙的羞糟的骂全部怪在这一剑上。她时常在梦中幻想着,如果没有这些,她的家庭该是多么的快乐。
但没有退路了,她要带着恨活下去。
枕边人是她最恨的一个,都是因为虞绍钧,她的儿子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好恨。
“妈。”
一道声音唤醒了她,平娅捂着脸抬头,只见周围除了虞飞白空无一人,虞绍钧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虞飞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他把平娅刚才说的所有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虞家生活这么多年,他敏锐的察觉到平娅根本不喜欢自己,但直接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对方痛恨的小三是他的妈妈,痛恨的私生子是他自己。
平娅捂了捂脸,哭出了声。
“你走,你走。”
虞飞白叹了口气,用手握住平娅的胳膊,拉她起来。
平娅被他拽的胳膊发痛,起来的时候还差点因为踉跄而摔到,幸好对方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可是平娅此时心中只有气,她狠狠甩了虞飞白一个耳光。
特别清脆,传到整个大厅。
打完的平娅也惊了,她微微张了张嘴巴,但没说话。
虞飞白偏头,大拇指轻轻划过嘴角。
这是平娅这么多年第一次打他,虞飞白大概明白是因为什么,所以他伸出了另一半脸:“如果还没有消气,这边也可以打。”
平娅看着他,微微颤抖:“疯子。”
“疯子,都怪你们,疯子!”
虞飞白叫来佣人,命令她们把平娅送回房去。
平娅也不想待在这里和他相处,拖着脚步上了楼。
虞飞白独自一个人坐在冷掉的餐桌边,盯了面前的餐盘一会,然后抖着手握起叉子,把里面的残羹冷炙送入自己口中。
吃完了,他拍了张照,发给虞言,上面写:一堆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