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虞言照例前往处理局。
早上起床后他头疼不已,因为尼斯半夜竟然偷偷溜进了他的房间,在没有三八线的情况下和他睡在一起。
从睡眠模式醒过来,感受到的先是刺眼的日光,而后就是尼斯的腿攀在自己身上所引起的反应,他是个正常男人,而且是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被这样抱着最先来的不是情感上的变化,而是躯体上的反应。
他大惊,即刻推开那人的腿,头也不回地向浴室走去。
淋了会,没什么用,只能自己解决。
期间尼斯还在敲他的门,问他为什么今天待在浴室这么长时间,是在拉屎吗?
虞言嗓间哼出一道气,带出了个“嗯”,转而又立刻闭了嘴。
他真的不能再允许尼斯这样接触他了。
到达处理局后,他才真正从早上的情况逃脱开了,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而后何盐进来,着急忙慌地说:“教授,探捕部又新送来了一批变异物种,来自……”
她停顿了下,虞言抬头看她,对方才继续下文:“来自中心区域,也就是上次鳄鱼所在的会所。”
那个染头发的会所自从出现过变异鳄鱼后就被封锁了,感染部的人员也为附近几公里的居民们做了检测,都没有查出来被感染,以防万一,感染部还是对中心区域进行整体消毒,并且要求他们严格把控进出的海洋生物。
理论上来说不应该再出现这种事的。
他问:“生物都送过来了吗,是全部送来我这了还是分掉了些?”
何盐回答:“吕教授称自己要研究特效药,没空管我们的变异异种,于是都送过来了。”
虞言料到了,他心里也不希望吕睿识来掺和一脚,毕竟有他在,事情估计会比原来还糟。
他脱掉外套,边走边说:“召集我们的人手先把这些异种处理了,一个个检测,最好在今天上午全部检测完毕。”
何盐说是,跟着一同出去了。
虞言进了间大型研析室,那个鳄鱼被放在这里,它待在隔离箱内低垂着眉眼,来到这后基本上没有再乱动过,像个失去了翅膀的小鸟。
果然和尼斯说的一样,这条鳄鱼确实没什么恶意。
虞言早就给他测完了各种变异检测,在可控范围之内,为什么没有送到处理部,是因为它的来源还未可知,究竟是怎样进入中心区域的,还没有答案。
几小时后,研究人员把其他变异的异种全部检测出来了,虞言倚靠在桌旁一份份地看那些报告,眉头轻蹙。
他记得这些金鱼、灯科鱼、孔雀鱼和鹦鹉鱼,都是那里曾经见过的,鳄鱼事发之后感染部去处理过,并没有发现它们也变异了,没想到过了几天,这些鱼竟然通通变异。
好在没有攻击性。
他不由得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生物与生物之间其实是会感染的,虞言再次抽出鳄鱼的报告,感染值为44.6%,这种程度,并不会让所有其他生物全部感染。
他把报告轻飘飘扔在了桌面上,思索着。
他应该再去一趟会所,找那个员工口中的老板,这件事他没有向处理局上报,中心部派人过去或许无从查起。
桌上通讯器又动了,是孟冉在给他发消息,与此同时,虞绍钧也给他发过来了消息。
几天后他又像没事人一样叫他回家,好似那天的事没有发生,他们家还是和和睦睦的家庭,夫妻恩爱,兄友弟恭。
只是这次虞绍钧态度直接且强硬:明晚回吃饭过夜吧,我给你物色了个女孩,你这个年龄也该结婚了,那天你走后你妈妈就病了,没跟你说是怕你担心,有小婉在她身边照看也好,你身边也需要一个人。
神经性的疼痛从左脑传到右脑,他忍不住闭了闭眼,长吸又长叹口气,打了几个字,最终还是删掉,给对方回:回家可以,但是你别物色了,我暂时并没有想和人结婚的打算。
没多久,对方回:我的儿子我不了解吗,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先把婚给我结了。
看到这句话,虞言不再回复了,他跟这种人说不通,好像只有自己按照他的想法才算正常,守着自己陈腐的观念入土,要把下一代也钉入棺材。
虞言被压得太久,一朝飞出牢笼,就如埋了近二十年的蝉,偏要由着自己在自己喜欢的树上叫,偏要做自己最想做最爱做的事情,若要被抓住,他仍是肆意地做自己的事,那又怎样,反正他只活这一个夏天。
虞言倒是想像蝉一样洒脱,可是不行。让他把心狠下来永远不去看这两个人吗,他做不到。
最痛恨的家是他每年都要回的,他逼着自己想着那些痛苦往事是因为他怕——
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来的是平娅的好和他的狠心。
很多时候记忆会虚化痛苦的那一面,就像现在虞言已经快忘记平娅做的所有令他痛苦的事了。
好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