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断绝关系？又不是什么大事，有必要这样计较吗？

工作了就不回家，家里有洪水猛兽啊。

家里没有洪水猛兽，家里有四个人，有一个空荡荡的房子，零颗心脏。

虞言站了起来，问他：“还有其他监视器吗，平娅她让你过来只是接近？”

孟冉这回笑得挺明媚：“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查查，她告诉我的只有这一个监视器。至于接近你，因为平娅知道你喜欢男人，与其说喜欢一个陌生男人，倒不如让我这个知根知底的来，可惜我并不爱你这一款，对她所下达的指令也是敷衍了事。”

明白了。虞言侧着身看了他最后一眼，道了句：“走了，有结果会通知你的。”

他不需要听更多的细节了，事情的轮廓已经成型，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算了。

霓虹大楼的升浮台做的也比别处好看，四面通透，放眼过去，可以看到每层楼装饰出来的不同景象，喜爱绿植的，便在通道两侧装饰巨大的植株，墙壁上的油画也符合这一主题；偏爱奢侈华贵的，就给你设置得金碧辉煌；爱音乐的，钢琴小提琴吉他为你备着；玩心大发的，就将市面上所有主题娱乐活动全部搬来，保准你满意。当然，这里最不缺的是谈事情的，简约轻奢的装饰是最招人喜爱的。

虞言看着一晃而过的景象，没一个喜欢的。单单想起了上次他在这里和尼斯一起吃饭，坐在高楼顶看夜景，倒也算开心。

下了楼，他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压在身上的大石头卸下了，迈着故作轻快的步子离开这里。

正前方有个人形雕塑，学习的是古西方的雕刻手法，大理石雕塑，穿了衣服的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倒像个手拿麦克风的摇滚歌手。

只是现在那座雕塑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黑夜让他的面孔染上黑色的光影，立在黑暗之中，唯有一双眼睛挡不住。

蓝色的、明亮的。

虞言愣愣站在原地，下一秒，对方就飞一般地走来，看着他没动。

虽然对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虞言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焦躁与不安，这些情绪在看到他的时候缓解了不少。

“虞言，我们回家吧。”

虞言看着他拉自己的手，要往前走，他轻轻挣一下，待尼斯转过头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尼斯举起自己的通讯器，晃了两下：“我可以看到你的行踪。”

虞言想起来了，之前他们绑定过位置信息，一开始虞言是怕尼斯再离家出走，好把他找回来，但尼斯这段时间乖得很，这个功能虞言一次都没用上过，没想到尼斯抢先一步了。

尼斯说：“我看你一直没有回来，很担心你，所有就找过来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要哭了。”他的手半握起拳头，放在眼睛旁边晃动着，作出哭的动作，声音都委屈了几分。

这个模样瞬间把虞言给逗笑了，他低着头笑，说：“你在干什么啊，哪学的这种卖萌方式？”

“卖萌？”尼斯又学了一遍，还凑到虞言脸旁，近得要亲到一起，“我萌吗虞言？如果你说不萌我就哭。”

“你萌。”虞言看着他的侧脸，眼睛忽然毫无预兆地蓄起了点泪，他急忙在对方还没有察觉的时候转过头去，继续走路。

他在想，尼斯的爱好纯粹啊。虽然有时候的固执行为会让他烦躁，过度的占有欲也让他怒火中烧，但尼斯很爱他，很爱很爱。

今夜，虞言不想去纠结世界上有几种类型的爱，爱是否能让人饱腹，爱是不是来得声势浩大山崩地裂。他只想抛去脑中那些令人呕吐的思绪，趁着夜色慢慢走，从黑夜走到白昼。

尼斯问他：“你饿不饿啊，晚上吃饭了吗。我回家等了你好久，发现冰箱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你买了菜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呢，我回来和你一起吃饭。”

虞言转头看他，直棱棱说了句：“我饿，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晚上天这么冷，最适合来一碗馄饨，薄如蝉翼的皮包裹着鲜肉，一口进去鲜美的味道就会刺激你的味蕾，汤里面最常放的是虾米紫菜和香菜，用来提鲜增味。

这家店很小，藏在巷子里，虞言和尼斯是顺着光找来的，尼斯说“有光的地方一定有人，咱们去看看吧”，于是就到了这里。

店家的灯是暖黄色的，后厨股股冒着热气，老板见到人的时候扬着笑脸欢迎。

在这里吃饭特别有烟火气和人情味。

尼斯吃完了，见他吃的慢，眼睛巴巴地盯着，但更多时候盯着的是虞言的脸。这炽热的眼神很容易被虞言察觉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推了推自己的碗，冲尼斯挑眉。

尼斯：“我不吃，虞言你吃吧。”

虞言：“我吃饱了，你别浪费，吃完。”

他说的是真的，因为自己晚上吃过饭了，所以就算肚子饿，吃两个也就饱了，只是怕浪费，才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放。

看着高高扬起的唇角，虞言忍不住说了句：“早知道你这么饿，我就该给你点两份。”

尼斯从碗中抬起头，摇着头说不要。

“别的都没有虞言这碗的好吃。”他戳着馄饨，小声说。